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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莱生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来生莱生“来生。”
“到”“到”。
老师抬起头,厚厚的啤酒瓶掉到鼻子上。大课室分为左右中三部分,每个部分的位置是不同班级的学生,声音是从左边和右边传来的,难道自己幻听了。为了确认老师又念了一次,“来生。”
肯定不是幻听,因为底下昏昏欲睡的学生开始像蜜蜂一样嗡嗡嘈杂作响,看向左边和右边举起的两只手。左边,手上带有一串枫叶手链的是一位女生,右边的是一位男生。两人隔着座位相望,她是“来生”,他是“莱生”。
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高三老师说,“大学生活对于你们来说,那就是放肆活法。来吧,同志们,熬过这段地狱日子去享受吧!哈哈哈……”小说里是这样写得,“哎,我不想去上课了,帮我点个名吧。”“行,你睡吧。”想象中是这样的,“走,逃课去”,“我们通宵开黑吧”,“大学还有作业,你搞笑吧”。
然而,现实是。军训时期,“你们给我大声点!没吃饭吗”,“晒破点皮就给我请假,给我回队伍里去”。正式上学时期,“逃课?纪检下课后把名单给我。你的名字出现在这名单里三次,你就等着下次补考吧”,“同学们好,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过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出勤率小于百分之九十或者作业没交齐的,你们请准备好下次补考”。休息时期,“丫的,说好的通宵开黑的,怎么变成隔三差五通宵赶作业了”,“请假流程,三天以内,先要找任课老师和班主任签名,签完后再回来找辅导员签名。三天以外,以上流程在将请假条交给书计,批准后放生效。”
所以说,理想和现实总是天壤之别。可对于来生,这一切依旧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她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想不到新学期的第一节公共课就让我看到我梦寐以求的对先生,这门公开课我有绝对的信心不逃课!”关关手捧心形的状态下念叨了一路。
“对先生是谁,这个姓好奇怪啊,哈哈哈。。。。”滚滚咬了一口手里的草莓冰淇淋,哈哈大笑,她的笑点总是被莫名的戳中,无法理解。
“对先生就是Mr .right。”关关向她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
“原名“莱生”,是那个莱茵河的那个莱,学生会主席兼纪检部部长兼教务主任,最关键是人还长的贼帅。”关关一激动把家乡口音都带出来了。
来生对他的印象之一是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课室清点人数的一个高高瘦瘦,拿着簿子记录的人,长相或许真的如关关讲的那般吧。
透过一扇窗,来生听见辅导员办公室里在谈话。“这个15年级的来生真的让我有点头疼,”辅导员说,“每天都逃课,而且你跟她进行谈话,她都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回头就又犯。”
“是吗?可是每次早上我们去清点人数的时候她都在。”干净的嗓音微微上扬,不由的让来生想起那张好看的脸勾着唇角的样子。
“说也奇怪,她早上都会按时上课,可是下午就缺席。”辅导员整理着手中的文件,“上次她班主任和我唠嗑,说他没办法了,在这样下去,她估计要被劝退的。”
“你跟她很熟吗?”辅导员问。
“哦,不熟。不过因为她长的挺漂亮的,多看了几眼记住了。”整理表格的男生一脸正经的回答。
来生悄悄的走开了,感觉脸有点烫,大概是今天的太阳过分了些。莱生走到窗前,低头抚摸着翠绿的吊兰,修长的手指沿着清晰的纹路勾勒,拐角处,一抹黑色裙角消失在阳光正好的春天。
“来生,下午的公开课不去吗?”滚滚手臂夹着一本书,手里捧着一杯乌龙奶茶,吧唧吧唧的问道。
“不去了。”来生看看手机,起身收拾东西,“快上课了,你们快点走吧。”
关关拉着滚滚的手迫不及待的往外走,走廊的听到滚滚口齿不清的声音,“慢点,我的奶茶要洒了。”
图书馆里,来生在书架中穿插,嘴里小声念着,“T591、T591…….”。图书馆里每个书架都有自己的编号,用电脑搜索自己想要看到的书就会找到相应的编号。
“啊,在这里。”书架上赫然是三本《人体素描》,两本没什么翻动痕迹。也是,这个学校没有这个专业,没什么人翻动很正常。来生将那本翻动过的书取下来,走到一个靠近窗边的木桌上。拿出帆布袋里的东西,铅笔、绘本、彩铅、水彩……都是关于画画的工具,还有一卷白色耳机。
“很漂亮。”来生扯下一只耳机,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你画的很漂亮。”耳机里出传出的是孙燕姿的《第一天》,身后是干净清爽的嗓音。
“啊,哦,谢谢。”来生有点紧张,不自觉的抠着手中握着的绿皮铅笔。
莱生将来生身边的椅子抽出来,自顾的坐下去了。“我叫莱生,我们公共课是在同一个课室的。”
“嗯,我知道。”来生点头示意。
“你经常来这画画吗?”
“嗯。”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莱生看着身边的女孩像只受惊的兔子,耳尖染上胭脂般,鲜红欲滴,不由的想笑。
太阳从正中倾斜到西边,桌上的白色手机振动,“哦,好我知道,我现在过去。”莱生挂掉电话,起身。“我有点事,先走了。”
“嗯。”又是一个字简洁的回复。
看着莱生离开的身影,来生整个人松了口气,指甲缝里满是绿色的碎片。
来生余光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认真看书的男孩,眼里三分迷惑七分习惯。是的,来生已经习惯自己画画的时候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了。从那天起,莱生每次都会巧遇来生,然后很是自来熟的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看书。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特意放轻了动作,不知道是不是怕惊扰了图书馆的安静,但是来生很是接受这般的小心翼翼,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习惯。莱生将自己揉成水,一点一滴的渗进来生的世界中。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玻璃门,辅导员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进来。”听见门推开又被关上的声音后,一点动静都没有。辅导员抬起头,看见穿着粉色体恤的来生站在那,放下手里的笔,“你是来生吧,来,别站着,坐吧。”
“嗯。”来生很听话的坐在了黑色皮椅上。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你缺课情况比较严重,这样下去学校可能会考虑将你开除。”辅导员将椅子挪出了,靠近来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经常缺课吗?”
来生耳尖涨的通红,嘴巴紧闭着,沉默不语。
“你这样一直沉默是没用的,事情必须得有个解决方法。”辅导员又说了一句,眼前的女孩依旧不说话。
十几分钟过后,“来生,你既然不想说就算了,可是你能保证下次会准时去上课吗?”辅导员的声音里有一丝焦躁。
“你……”
“老师,你要的资料我拿来了。”话还没说完,被推门而入的莱生打断了。
“给我吧。”辅导员看向门口。“来生,你先回去吧,”对着沉默不语的女孩说道。
来生将椅子推回原处,对辅导员弯腰鞠躬,“对不起”。
两侧人行道上铺满紫荆花,来生踩着红粉色的花瓣脚步匆忙。“等一下。”来生停下,回头看见一个黑影向她飞快移动。
“还真是只兔子,跑那么快。”莱生弯着腰喘气,轻声念叨着。
“什么?”来生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俯下身。
“我是说……”
话戛然而止,盛开的紫荆树下,莱生仰着头,近到可以感受对方的呼吸,那张娇柔的面孔,情不自禁吻了下去。此时彼刻,被风卷起的花瓣和长发丝缭乱了来生的思绪,不知名的感觉贯彻整个心神。
长长的校道上,被推倒在地的莱生摸着自己的嘴唇,露出一副傻笑。良久爬起身,拍掉手上沾着的花瓣,莱生恢复到人前那种温润斯文的面孔。
莱生第一次见到来生不是在她的课室。
傍晚时分,莱生拿着专业书从教学楼走出来,沿着一条小道走回宿舍。细细高高的青竹,叫不出名的黄色野花,潺潺的流水……
“嗷”
“嗷”
“嗷”
“嗷”
……
两只小狗的叫声从棵三人才抱得起的大树后传来,学校可是不允许养宠物的。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莱生不会去搭理,可是这次鬼使神差的,他悄悄的走了过去。
穿着校服的女生背对着他,这段时间穿校服,也只有正在进行军训的新生了。女生跪坐在地上,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脚踝上有几条显眼的红痕,大概是被旁边的野草割伤。蹲在她前面的是一只可爱的棕色小狗,一人一狗互嗷的很是开心。
“我记得学校好像不允许养宠物的吧。”莱生觉得自己的声调很是温柔,但眼前的女生还是被吓得不轻,小狗朝莱生吠了一生,被她把头塞到怀里,紧紧抱着。女孩低着头不说一句话,露出的侧脸红扑扑的,小狗在怀里挣扎着。
莱生看着越来越紧张的女孩,无奈道,“好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女孩的身体有些松懈下来,可还是低着头不说一句话。直到莱生走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对着怀里的小狗“嗷”了一声。
“明天我们得去大一课室抽查出勤率。”纪检部的阿豪散会前特意强调了一下,“这次所有人都不能找借口推脱。”
“好,知道了。”莱生顶着一张温顺无害的脸微笑,丝毫不觉得阿豪最后那句话是特别别着他说的。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玻璃上挂着无数个雨点小豆,然后沿着玻璃一颗推着一颗,形成一条蜿蜒的雨迹。来生趴在桌上捕捉着雨点,看着他们安分的沿着痕迹往下流,风明显变大,痕迹分叉成两段。
黄色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所以人诧异的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女孩,包括站在门口漫不经心的莱生。来生盯着那条分叉的痕迹,这种感觉不喜欢,很讨厌。只是一瞬间,来生便转过头,对上了四十多双眼睛,精致的鼻尖冒着汗,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
“人数没差,你们继续保持。”温润但异常响亮的声音让那群好奇的人转移了视线,来生只来得及看到几个后脑勺。
“奇怪,今天你怎么这么积极。”阿豪撞了下莱生的胳膊。
“因为今天我看见一只兔子。”莱生推开挡住门口的壮汉,走进课室。这是他们第二次的相遇。
“今天又不在啊。”莱生把手上的《简爱》放在桌上,将椅子提起再拖出来。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六点,图书馆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莱生身边的那张椅子都没被拖出来过。灯光和俊朗的侧脸映在玻璃窗上,莱生合上书本,将书本放回原来的书架上,一张青绿色的便利贴夹在了书里,清新飘逸的字写满了整张纸——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忍不住要去看他,就像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有毒却还要喝一样。我本来无意去爱他,我也曾努力的掐掉爱的萌芽,但当我又见到他时,心底的爱又复活了。
平躺在宿舍床上的来生一动不动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两只手不自觉的抠着月亮花色的被子。闹钟吵醒了关关和滚滚,两个人拖着迷糊的大脑赶去上课,“快迟到了,走吧。”关关打了个哈欠。“马上就好。”滚滚含糊不清,嘴里似乎嚼吧着什么。宿舍门“吧嗒”的关上了,静悄悄的一片,来生掀起被子。
座位上没人,来生眼神亮了起来。铅笔、水彩、绘本……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来生塞上右边的耳机。
“抓到你了。”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耳机线乱糟糟的缠在来生的左手上。莱生看着明显呆住的女孩,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将手悄悄搭上她的肩膀,来生一个激灵将肩膀上的手拍掉,像拍恶心的虫子。
手上细微的痛感传到大脑,莱生有点怔住了,但是很快就晃过神,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对不起。”来生捡起背包抱在怀里,低着头跑了。
“今天我的对先生竟然没来上课,不开心。”关关推开宿舍门,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肩膀走进来。惊奇的发现来生竟然在宿舍,平时这个时间她都在图书馆里。
“来生,你怎么了?”关关坐在来生的床上,来生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一个茧,滚滚也放下手中的薯片走过来。两人互相看了眼,感觉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将被角掀起。
四只好奇的眼睛对上一双通红的眼圈,来生猛地搂住关关的脖子,钻进她的怀里,声音有点沙哑,“关关、关关,我想回家。”.
“来生发生什么事了?”关关有点被吓到,想扯开来生的手看看她,可是来生死死抱住就是不肯松开。关关安抚性的拍着来生的背,“好好好,不怕不怕,我们回家,我现在就给姑姑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来生闭着眼睛趴在关关的肩膀上,闻着从小到大熟悉的味道才稍稍安定下来一点。她的心里乱极了,她不懂与人交流,但是特别擅长观察别人。她看到了那个人眼里闪过的惊讶与难过,他从来都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又是自己害的吗?一定是了。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不想任何人伤害自己,别靠近别亲近,这是对她最大的善意。
教学楼的走廊上,莱生拦住了关关,“你好,我是莱生。”
“我知道我知道!”关关看着眼前全身散发着光芒的男神,激动不已,“哦,对了,我叫关关。”
“我知道。”莱生笑着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交给了关关,“这是来生落在图书馆里的绘本,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关关握着手里的绘本,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渐渐走远的修长身影,“这个学校了,来生除了我这个从小长大的表姐,连同住的滚滚都不接近,怎么会认识莱生呢?”
“你在那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快走吧,我都饿了。”走在前头的滚滚折回来将关关拉走,“哎呀,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
一栋小小的公寓,微黄的暖光从窗户透出来,来生抱着膝盖坐在床的正中央,眼睛盯着一副迷宫图。如果有人看到这幅图一定会惊讶,这是根据世界上最复杂的皮萨尼别墅花园迷宫精心制作出来的。错综复杂的线路,极高的挑战性,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却最终迷失在这迷宫里。然而……来生突然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笔,没有一丝停顿,完美的画出了一条直通出口的线路。刚放下笔,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妈妈”来生对着门喊了声。推门而入,白皙的手端着一杯牛奶,精致的脸蛋和来生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条细微的皱纹。
“来生,把这牛奶喝了吧。”苏素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来生,看着她喝完,又将杯子拿过放在桌子上。
“妈妈,我想和你一起睡。”来生用手指勾住苏素的小拇指,仰起头看着灯下那张泛着暖黄的脸。
来生的睡姿一直以来都是蜷缩着的,像个待在妈妈子宫里的婴儿,只有身边人将她搂进怀里才会改变。来生抱着苏素柔软的腰腹,闻着妈妈身上淡淡的香味安然入睡。苏素看着熟睡的女儿,眼睛渐渐湿润,“来生……”
窗户依旧是原来的窗户,但窗外的世界回到了十八年前。
苏素打着哈欠走到推开窗户,嘴巴还没合拢,眼铮铮看着昨天忘记收回来的花盆掉了下去,“啊!”楼下一声尖叫,吓得苏素赶紧探身低头。楼下,穿着格子衫的男生坐在地上,离他脚十厘米远有堆破碎的花盆和白掌,有些土还溅到那双白色的鞋子上。
“噗”看到他那吓到失控的样子,苏素忍不住笑了出来。男生抬头就看见一个美得不可方收的女孩对着他笑,爱情往往就是那在一瞬间。
他们恋爱了,苏素一直以为这个长相清秀,偶尔莫名犯傻,但是下雨天会来公司接她,天冷会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在她身上,女生特殊时期会抱着她将搓热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的男人是她余生的良人。
直到那天……
苏素脸上按耐不住的兴奋与紧张,刚感觉到钥匙转动锁芯就朝里面大喊,“我有个消息告诉你!”。她推开门,以为走错门了,可是没错啊。空荡荡的一片,电视、冰箱、电脑……所有能搬动的什么都搬走了。手里紧攥的单子掉在地上,最末尾的诊断结果上写着:早孕。
学校校道旁栽的树向后倒退着,副驾驶位上的来生看着窗外心里有种莫名的焦躁。无意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来生的猛地转过头,车子缓慢的开着。其实从车窗外是看不清车内的,此时的来生压根没想起这个,只是感觉胸口那颗供血的心脏像安装了马达,血液都供到脸上去了。
来生回到宿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桌子上一堆瓶瓶罐罐再加上缠在一起的一团数据线,这是关关的;床上一包薯条,桌上半杯奶茶还有小零食,这是滚滚的;来生的位置上除了一叠摆放整齐的绘本,什么也没有。
“来生,你回来啦。”来生一放下背包,就听到滚滚的的声音。接着是关关埋怨的声音,“滚滚,拜托你上课别老是偷吃薯片,连累坐在你身边的我。”
“好嘛好嘛,对不起,我下次注意。”滚滚用圆滚滚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关关,还没等关关说话,她又加了句,“下次改换酸奶蛋糕。”关关无力朝天翻了个白眼。
宿舍里咔嗞咔嗞的薯片声,埋怨几句又开始打闹的嬉笑声,看着桌上滚滚为她买的温奶茶,来生突然觉得滚滚那张被蹂躏的脸可爱级了。
苏素看到来生进去后,将车掉转往学校更里面开去。
“来生患有轻微自闭症和社交恐惧症?”辅导员的嘴微微张开,不自觉的重复了眼前的人刚刚说的那句话。
“是的,这是她的诊断书。”苏素从黑白条纹的包里拿出两三页纸放在桌上,手紧紧攥着裙边,“来生逃课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依靠画画来安抚情绪。在她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的病情了,好在她的病情不严重,可以依靠画画来控制。一直以来她都是上午上课,下午就去画画。奇迹般的,她竟然考上了大学。我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你们,可是我想试试,医生说来生的情况有了好转,我想知道来生能不能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回到车上苏素整个摊在座位上,回想起走之前辅导员说的话,“来生的情况我大概了解,我会跟校长反应这件事,可是我看来生的病情并没有什么好转,根据我的了解,在这半年来生基本没和任何人有过友好的交流接触。”
阳光下,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谈笑着,充满生机朝气。苏素看向来生所在的宿舍楼,依稀听见里面传出的笑声,“我的来生,加油啊。”
夜晚的操场一半被路灯照亮,一半隐在暗处。
“不,不行了,我好累啊。”滚滚撑着腰气喘吁吁的摆手。
“让你平时不锻炼,就知道吃。”跑在前头的关关插着细腰停下,回头看着那副圆滚滚的身体。
滚滚也不说话,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一屁股挤在默默坐在长凳上的来生身边,将头靠在来生的肩膀上,明显感觉身边的人身体一僵。刚意识到什么就要挪开身体,就听见耳边小小的声音,“我不累。”
滚滚眨了眨圆滚滚的眼睛,关关搽汗的手也放下来,看着低着头的娇小女生。来生将头慢慢抬起来,关关猛地将来生搂在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搂着。滚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三颗大白兔,一人一颗含在嘴里,抬头看着今晚特别亮的星星。
“来生,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图书馆门口,莱生将来生堵个正着。看着周围随意或者不随意飘过来的眼神,来生点点头。
秋日的阳光照在整树的金黄树叶上,莱生看着树下的女孩涨红的脸,心里觉得满满的。“第一次,你让我不由自主的想笑,第二次,你让我不由自主的关注,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到后来的每一次你让我不由自主的心动。来生来生”温柔的情人般呢喃传到来生耳中,女孩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莱生挫败的捂着额头,无奈的苦笑,“你真的是…..”
来生听不懂他讲什么,可是看得懂他脸上的表情是有点沮丧的感觉,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
“来生,看着我。”莱生扶着她的肩膀,感觉手底下的人有些挣扎,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仿佛被迷惑般的,来生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明澄澈的眼睛。
“你怕我吗?”校园公认人气王子来生问出了这样有点荒谬问题,来生却很是认真的想着答案。对于每一个接近的陌生人,来生都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她知道自己有问题,也想过克服这种恐惧感。曾经忍着去接触,结果自己失控用石头砸破了别人的脑袋,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手中的血来生几乎晕过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尝试过。可是这个人并不陌生啊,每天早上都会看到他认真的清点出勤人数,每次因为缺课被叫去办公室都会看到他笑着和老师们聊天,每次在图书馆他都会安静的坐在身边。几乎在来生会出现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这个人的身影,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不是一个陌生人了。
来生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恐惧感,但是心慌。就像手指伸进刚长乳牙的小狗嘴中,痒痒酥酥的。
试探着一点点靠近,湿润的呼吸打在来生的额头上,来生想后退,肩膀被抓的有点生疼,后退不得半步。莱生留下一个浅浅的亲吻,然后是精巧的鼻尖,樱花般柔软的嘴唇。感觉手下僵硬的身躯一寸寸放松,莱生悄悄勾起了嘴唇。
最近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学生会主席兼纪检部部长兼教务主任兼优型气质偶像欧巴有女朋友了,广大女性都想知道是谁虏获了那颗芳心。关关在床铺上打滚,直到看见楼下话题中的男主角将来生送回宿舍,临走前还来了个吻别。别过眼,整个人躺尸在被子下。
“来生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关关仰起头盯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莱生,“我太了解她,她不会和陌生人接触的。”
“因为我不是陌生人啊。”莱生单脚支撑,慵懒的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掌插在褐色休闲裤的口袋里。阴影沿着白色衬衫爬上精致的侧脸,盖不住那肆意的笑容。
“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个职位吗?每个职位都可以帮助我靠近她,我知道她异于常人的敏感和恐惧,我需要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让她知道我,了解我,熟悉我。”莱生偏过头看着关关,温柔笑道,“你养过兔子吗?”
那双眼睛依旧是温润多情的,讲到他的女孩却多了从未见过的宠溺与思念。关关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转身离去,“来生,勇敢去爱,他会是你的另一番光明。”
出去人多的地方约会,莱生会紧紧牵着来生的手,将她半搂在怀里。然后下一次莱生会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来生毫无知觉,用好奇又胆怯的眼神去捕捉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终于,莱生彻底放开了她的手,看她在人群中快乐的奔跑。
“哎,那边商场大减价。”人群向那家促销商场涌动,他们两失散了。
莱生拨了无数个电话,却都提示无人接听,于是抓着路过的每一个人,“请问你有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条纹,长的很漂亮的一个女生吗?”“请问你有看到过一个…….”每一个都说没有没有,莱生急的眼睛都红了。
“莱生先生,莱生先生,请您到广播服务区,您的女朋友在此处等候。莱生先生,来生先生,请您到广播服务区,您的女朋友在此处等候。”
莱生赶到广播服务区的时候,看到来生很是拘谨的站在那,和服务人员聊天。“谢谢你”“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怕他着急所以麻烦你们。”“真的很谢谢你们。”
白皙的脸上晕着红晕,耳尖上也是通红的,但她真的是在和别人交流,和一个陌生人。莱生就那样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直到来生发现他,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