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在眼角的风景

　　第一章

　　

　　初秋的日子，就像是多变的心情，难以预料明天后天的温度，甚至是下一刻的云起云涌，也许都是一个被宠坏了的未知数。我，讨厌未知数，讨厌不确定的东西，这给我一种强烈的有关于得与失的苦恼。而我，似乎早就厌烦了这样的一种苦恼，如同厌烦了这样的一种天气一般，可能早晨还是下定决心的穿上了连衣裙，傍晚就能叫我全身寒意。又或者是今天，起床的时候明明还是阴着的天空，让我穿了长袖长裤，到了中午，日头正好的阳光，真真是让我烦躁了。

　　

　　厌烦了多变的天气，也厌烦了多变的情感。来到这所大学已经一个多月了，总算是熬过了军训的惨烈日子，头一次这样闲适的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不久前我们还在辛苦站立的操场，一阵阵的微风带着些微的凉意，我不禁有些恍惚。高中的时候，也有这样一个相似的场景，那时候流行的一种被冠上文艺的代言词，女生们男生们都这样说着，你看着风景，你也是我眼中的风景。我也不例外，拥有着属于我的风景，那就像是深深藏在眼底的孤单和脆弱，被年少时候的我们拥有过，遗忘过。彼时的时节，还是不那么令的我厌烦的，当我还是个脾气很好的女孩子的时候。

　　

　　和他相识，应该说，真的已经很久了。初中的时候，就是同班。那时候的他已经是个许多人知道的角色了，作为初中生来说，他已经长得很高，后来当他真正属于我的时候，我还曾经嘲笑过他，以后肯定再也长不了了，但事实的确让人惊讶和嫉妒，上帝是宠爱他的无疑，他一直都是很高的，不可否认。他不喜欢染发，虽然只是纯黑的简单碎发，却是让他显得十分的好看，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比起许多人都要帅气的脸，不那么刚硬，也不会过于阴柔，很适度的吸引着旁人的视线。经常有小女生来我们班打听着他的消息，他爱吃什么，他喜欢看什么书，他有什么爱好，甚至是包括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当然似乎这也是最重要的。

　　

　　而我，是真的默默无闻，即使是在一个班上，于这样的他来说，我们竟然是真的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本就是喜欢安静的，若是用我喜欢的那句话来说，期待着的是岁月静好的时光，更不用说当年的我甚至还是个短头发的极不起眼的小丫头。小小年纪的我，就已经戴了很厚，不过好在，班里也是有着那么一部分人是带着眼镜，只要不需要比较其中镜片的厚薄，我还是这么普通而丝毫没有什么独特的。我也是喜爱着这种平凡的，毫无可理会性的我，和许许多多同我一样普通的人一样，站在不近也不远的地方，没有任何波动，不抱任何期待的看着他，看着我仔仔细细藏在眼底的风景，我可以为他署上自己的标签，可以去想象着任何与他有关的快乐的事情，前提是站在这样一个属于我该站在的地方，悄悄地抚摸心底深处生长的情愫我知道这是我的命运，这是我的平凡带给我的权利。我曾经如此的沾沾自喜着这一段身为局外人的故事，并且非常愿意一直自娱自乐下去，乐此不疲。

　　

　　第二章

　　

　　我想，他第一次注意到我，应该是初二的数学早课上发生的一件事，一件让我在那一刻终于发生了与许许多多的别人不一样的事情，或者说是一个选择。尽管他对我说，他并不是从那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可能是从前一直就那么觉得，我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当然我并没有太过相信。

　　

　　那天的早读课，数学老师还没有来，我看到黑板下方的板擦放置台上，直直的竖立着的老师的大三角尺。那天，我去的特别早，其实多数时候，我都是很早到的，这个习惯持续了很久，直到后来他坚持要和我一同上学才开始作罢。我总是一个人在天还没亮就出家门，那时候我骑着一辆还算不错的脚踏车，妈妈为了怕我辛苦，特地买了一辆比较贵的。我也是极爱这辆车的，甚至还给它起过一个名字。每天的上学路，它陪伴着我，一起等待着第一盏路灯亮起。那时候的小姑娘的我，就已经是个拥有奇怪志向的女孩子，总是默默在心底期望着有那么一盏灯，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是为我亮起的，这样一种如今看来没有什么实践性的可能都不能称之为梦想的事情。所以当然，没有什么实现和不实现的问题。当然，如果我足够固执的话，也许还是可以这样一直等待着的。等待着那盏注定的灯火的降临。其实，到了今天，站在似曾相识的场景里，我才终于彻彻底底的想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期待，可能我只是想要一份足够稳定的守护罢了。

　　

　　我曾经很多次的想过，如果要是那天我没有去做那件事，没有去那么关注那个三角尺，可能我的风景真的可以永远停留在那一刻，我和他的关系也不会有以后吧。但事实是，那天我确实做了些什么，是和别人不一样的。那把三角尺，很大的三角尺已经开始有些破旧了，我用自己的透明胶带一层一层的把它里里外外裹了好多层，我想象着自己给它换上了一件新衣服。上课铃声响起后，老师显然是发现了这把尺的新衣服，他有些好笑的问道：“这是谁做的啊，是哪个好心的同学啊？”同学们都笑了，然后有几个同学看向了我，而我的脸早就通红一片了。我是一个平凡而不起眼的女生，这样的场面真是头一回遇到，那一刻别提有过后悔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你做了什么同以往的自己不一样的事，可能就会出现一些你没有想到的情形了。

　　

　　那天之后，连续好几天，许多同学都开玩笑的叫我“接骨医生”，然而比起这个来说，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他的改变。他坐在第一排，就坐在我的前面，我坐第二排的原因是因为身高，而他却不是，他很高。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坐在最后排的，不过后来因为上课总是能跟同学有说有笑开小差，被调到第一排了。自从他坐在我的前面已经整整一个学期了，但我竟然都没有和他说过话，哪怕是一句。我常想，或者我一直都是被忽略的存在。而就在那件事情之后，他和我有话可说了，他会回过头来对着我笑，笑得很好看。如果有讨论的题目，他也会转过来跟我一起讨论。放学回宿舍的路上，他看到我会喊我的名字，每次我听到那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心中都像小鹿般不得安份，我喜悦着，同时也害怕着，害怕着青春里属于我的小秘密会不小心被发现，被抓住，害怕我小心翼翼收藏着的风景会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日子里，几乎整整有半个学期，我都在为心底的矛盾所折磨着。

　　

　　第三章

　　

　　他会向我告白，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过。不过，却是真的发生了，就在初二第一学期末，当他把那朵有些破破烂烂的四叶草放在我的课桌上的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的眼神，仔仔细细，认真的望住我，我能够清楚地在他的眼眸中看见那个红着脸躲闪着的我。一直以来，他的眼睛都是迷人的，就像是电视剧中常出现的男主角那样的眼神，是一种可以让人轻易发现深情的眼神，尤其是他此刻的眼神，熠熠的光芒，点点闪烁着的情谊，我看不懂，或者说根本就不敢去看，去想。我拒绝了，用我的方式，惯用的方式，那就是逃避，习惯了逃避一切不熟悉的，带给我恐惧的任何事情，包括爱情。我并不认为，那样优秀的他会喜欢着这样平凡的我，其实我要的不多，只要悄悄的存在于我的风景中的那个少年永远不要消失就好，这样的场景却是没有出现在任何我的想象之中。

　　

　　但是我的逃避，似乎并没有让一切都顺理成章的结束。他的表现也的确让我无从掩藏。那之后，整整一个假期，我的邮箱里每天都有一封他的信，电脑上码出的字，没有痕迹，也没有心情，每一个字都是一样的方方正正。然而，就是这样平凡的电子信件，我却好像着了魔似的看得到每一个字间关乎他的一点一滴的心情。我时常死死的盯住屏幕，看着一封一封的信发愣很久，好像想要看透什么，又始终一无所获，我只能逃避，哪怕是装做逃避也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他和他的信。

　　

　　每天，他都写信来告诉我，那一天他或者是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有些不一样，有些相似，但必定会加上的内容，一定是关乎于思念，那些语句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时间像一块橡皮擦，抹掉了那些我原本以为会深深烙印的东西。但我唯一无法忘怀，并且时常能够重温的是，那样一种被文字传达出的情感，我能够回忆起，轻易而清晰的回忆起，那样一种温暖的感情，包裹在他的文字里，我几乎都能够看到它们穿越了空间和时间，向我扑来，就当我害怕时却拥抱我，不顾一切的更多的涌现出来。那时候我经常泪流满面的读着他的信，然后一定会仔仔细细的回上一封，我把我所有的思念和情感以及恐惧同不安都写在信里，永远不会寄出的信。是的，他不会知道，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曾经是这样的深爱着他，在意着他，我在意他远比他注意到我要早的多。他一直都认为他喜欢我比我喜欢他多很多，一直也这样介意了很久，直到不久之前他还是这样叫嚣着，其实，我认为，真正最难耐的痛苦，并不是如他那般可以形容出来的痛苦，我的痛，他不懂，而我甚至连说都说不清楚。

　　

　　第四章

　　

　　真正使得我下定决心的是他那些在初三时做出的极端的事情，就在我和他的事情明明暗暗暧暧昧昧的过了一年之后。

　　

　　初三的压力可想而知，即使是我这样一个没什么远大志向的人，都知道要开始更努力地看书了。他是班里数学成绩做好的学生，但英语却是不大好，只能排到中等，而他要考的高中是市里最好的学校，他的压力是很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大压力，他才会不理智的做出那些事情，我一直这么认为，尽管他总是强调这都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我其实很明白，我只是一部分罢了。

　　

　　我还记得那天是上体育课，我难得的穿着一条黑色的小短裙，自由活动时间在操场边上一个人坐着。我经常是一个人呆着的，一个人自习，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发呆。但我不是不合群或者孤僻之类的，只是比起热闹，比起聊天，更加愿意一个人呆着，他一直都说，我是一个冷漠的人，但我并不这样认为，而且我知道，喜欢这样一种状态的人或许有很多，但大多数都会努力地进入人群中，好像要把自己，最真实的自己的那一面拼命地藏起来。人往往更多时候不是害怕孤独，而是更加害怕在别人眼中被刻画成孤独，恐惧的本身竟然是来自那样一种形象。而我不怕，甚至可以去享受，这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对于我这样一个胆小的人来说，竟然也是有一件事让我坚持的。

　　

　　然后，秦鹏就走过来了，不是他，是秦鹏，是个后来我可以称得上是知己的人。然而，在那一天之前，我并没有如何的了解他，更加没有想到秦鹏和我的第一次对话会使得他那样的生气。那天，我和秦鹏聊的很开心，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们的笑容，一直保存在我的记忆力。

　　

　　下课的时候，他就不见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经常习惯的会找到他的位置，在很多同学中间找到他，就像是习惯要定好一个向标一样。然而，那一天，我忽然找不到他了。再后来，就听说他午饭也没去吃，在厕所里用小刀划自己的手心，所幸是手心而不是手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周围的人的议论，思考着要不要去找他，去看他，但我没有想过这跟我会有什么关系。直到他找到我，因为我最终也还是一直坐在那里。他把我拉出教室，一直走，他的手传来一种湿润的触感，好像很紧张，又好像很愤怒。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忘记了怎么挣脱，好像我向来都是这样迟钝，直到他一直走，我以为他要带我逃走了，逃到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角落，他却在车库门口停了下来。这时候上课铃也响了，他像没有听到一样的看着我，像要生生把我看透一样的眼神，和往常的那种温暖的目光不一样。

　　

　　他见我低下头，终于用一种很难过的语调说道：“柳思茜，你是不是根本就一点都没有喜欢我？你是不是喜欢秦鹏？”

　　

　　我疑惑的抬头看他，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解释，或者该解释什么。

　　

　　“你怎么都不说话，你是真的不喜欢说话，还是不喜欢跟我说话。”他几乎要愤怒了。

　　

　　我看到他手心的纱布，隐隐透出的血丝，问他：“你的手怎么回事，他们说你自己在厕所割的，是真的？”

　　

　　“嗯。”他含糊着。

　　

　　“为什么要这样做，发生了什么事？”我更担心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居然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柳思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他的表情看起来可怕极了，有一种暴风雨的味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你回答我啊，回答我的问题，都一年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坚持下去了。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高，说的也不快，可是我却忽然觉得心好痛好酸涩的滋味，忽然我就是不想再躲了，哪怕注定是留不住他也好，即使是失去风景也好，不想让他难过。

　　

　　“我，我喜欢你。”我这样说着。

　　

　　他的眼睛忽然瞪得好大，眼眶里的亮晶晶的东西终于打败了我最后的坚持，我不顾一切的装进他的怀抱里，那是第一次我和他那么近的在一起，我知道他笑了，可是我却无声的哭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的难过，但是心里的感觉骗不了自己，我好想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根本就不属于我，这在我的意识里早就生根发芽，是属于那个青春里小小角落的小女孩的卑微。

　　

　　第五章

　　

　　在一起的第一年，整整一个初三，我们都没有出去约会过一次，我们决心要尽最大的努力考上同一所高中，事实在上天也的确是眷顾我们的，我们成功的一起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不过他是统招，我是择校。但我不介意，毕竟成绩平平的我，竟然也考上了这所高中，爸爸妈妈和老师们都很惊讶，他也为我高兴，为我们高兴。

　　

　　即使是在这样的高中里，他依旧是光芒万丈的，我们没有分在一个班，我们的恋爱也是不能太高调的，所以在学校里我们只是同学。光是我们班，我就知道有好几个女生暗恋他，其实我并没有太难过，他是个优秀的男孩，我比谁都清楚，从来，他就不能是我一个人的风景。每个人都有权利悄悄拥有自己定格下的风景，这一点连他本人都无法阻挡。

　　

　　一切并不会因为我的不介意，他的温暖就可以改变的，我和他的命运一直都没有改变。

　　

　　我们在一起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看书，高中生活从高一开始就是忙碌的。他是个有追求的人，我也不是个多话爱玩的女生，所以一直都很安静的交往着，偶尔休息出去走走的时候也是我听着他讲话，讲些他们班的事情，再问问我们班的事情什么的，或者说说他的梦想，想想未来，我的未来，他的未来，但没有说过我们的未来。有时候我想，可能他也是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我们会有未来的吧。我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着他说话时候的表情，也喜欢感受他看着我的目光，我以为这样的生活很安心，很快乐，我甚至一度认为我们是这样的合拍舒适。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他开始变了，变得不一样了。最初，我也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当然我也没有对他说过我的想法和感受。只是我似乎越来越少的感受到他的目光了，那种探究温和的目光，执著的只对着我一个人的目光。我们出去散步聊天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我没有多想，只是多了许多闲暇的日子，我便是在那个时候和秦鹏聊天多起来的。

　　

　　说来也是奇怪的，明明和成易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话说的我，倒是跟秦鹏有许多共同语言，我还一度认为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多话的人，但是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又开始寡言，只是喜欢听着他讲，可是他却讲的越来越少了。于是我习惯了把心事告诉秦鹏，也告诉了他我和成易之间的模模糊糊的问题。现在想想，也许秦鹏在那个时候就是知道些什么的吧，不然他不会总是欲言又止的对着我无奈的叹气。他总是叹气，我问他为什么叹气，他只是说有烦心的事情自然就叹气了。我再问他是什么烦心事，我很愿意听听的，他又说这是唯一不能告诉我的秘密，我也就没再问，我想可能每个人总有些心事是不能分享给任何人的吧。

　　

　　第六章

　　

　　知道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是在高二下学期，我清楚地记得那场雪，那年冬天寒彻灵魂的雪。我就在那场雪里望着他，亲眼望着他怀中搂住的漂亮女孩，而旁边的同学告诉我：“思茜，你看，那个就是五班成易得女朋友哦，听说是他们班上的班花呢，可会打扮了。你看你看，这么冷的天，她穿这么少，就不知道冷不冷啊。”

　　

　　明明就在耳边的声音，我却听着越来越模糊，而他的身影，他和她的身影，也是越来越远。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同学的话，看着那个女孩子单薄的衣服，好看的身材，我不知道她冷不冷，反正我只觉得寒彻心骨，好像连我的灵魂都冻伤了。

　　

　　可能他也是看到我的吧，或者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解释，但是的确从那天之后他再没有找过我。按下了号码，我还是放下了手机，多少次，我想过至少要问个究竟，至少要画上句号，完整的明确的结束符之类的理由，但都不能说服自己拨出那个号码。一探究竟。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沉默，一贯的沉默。我告诉秦鹏，只告诉了他一个人，而这件事，恐怕我也实在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告诉，只有他需要被我告诉罢了，我这样告诉他：“我们结束了，像没开始过一样。”的确，我和他是怎么开始的，没人知道。而我们开始了，也同样低调的无人知晓。我们结束了，自然也就一如既往的无声无息。但是，他和她，那个不知名的班花的开始，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去打听那个班花的名字，每当有人聊到这件事，我都躲开。在路上看到他们，我也只当是陌生人，我相信他也不会提到我的名字，和我们的过往。我努力地让一切都平息在我自己的思维里，空间里，我让我的风景生根发芽，却腐烂在了那几年的记忆里。或者我也根本奇异的没有花多大的力气，就像他说过的那样吧，我是个无情的人。

　　

　　后来很多次我极力的想要回忆起什么我们之所以走到今天的原因，我发现这对我来说似乎是个相当困难的事情。一切的发生和结束其实我都是那么模模糊糊的跟着命运的脚步，跟着他的脚步，从来没有主动去追逐着什么，甚至也没有极力的去留下过什么，就像后来的后来，他曾经发过那么几条信息给我，他问的几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却是怎么也解释不了，即便是烟消云散的今天，依旧如此。而那几句话，荡漾在我的年少时光的痕迹里，渐行渐远

　　

　　“柳思茜，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柳思茜，你知不知道你甚至根本就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喜欢你？柳思茜，我真的好累。”

　　

　　信息没有传过来他的声音，那种好听的我所熟悉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分开这么久都没哭过的我，泪水就那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这种的剧烈的感情让我这么的陌生。

　　

　　第七章

　　

　　秦鹏曾经问过恨不恨他，我告诉他，我恨他，非常的恨他。但其实，我或许一点都不曾怨恨过他，我知道会结束的，也没有想过或早或晚的问题。所以我惊讶却不曾意外过，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他，哪怕一句的为什么。我无声无息的远离了他的生活，就像他希望的那样吧，用我最习惯的逃避和安静，掩盖住了一切过往烟云，一切他不希望不想要了的时光的故事。

　　

　　秦鹏终归是了解我的，他说其实成易也是苦的，他说比起我来说，他好像更加同情成易。他说他就不会爱上我，因为他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得很清楚，看到成易的苦了。

　　

　　而我也实在没有希望得到他的多少同情。但我肯定，非常固执的肯定我是喜欢过他的，直到现在还是喜欢着的。但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在卑微的情感中迷失了道路，迷失了勇气，也迷失了他。

　　

　　我没有在等着他，也没有在等着任何人。我只是明白，世界上本没有什么事根本无法失去的。他来的时候，我喜极而泣，但他走的时候，我只知道默认相送。安然的送走一个人，远比拼命留在回忆里挣扎要幸福的多。其实说到底，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吧，只求的自己的宁静安好。

　　

　　正是因为我这样的自私，所以我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我没有学会如何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小心将我的风景遗落了。但那段曾经快乐的时光，真的很想亲口告诉那个人，我也是如此的在意的。

　　

　　第八章

　　

　　如今，站在新的校园里，我终于开始释怀，曾经深深在意的风景早就飘散而去。而那些留在回忆中的过往依旧美好如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或者任何的决定而改变分毫。其实，那才是真正属于我的风景，是年少时光里的青涩和认真的情感，并且这一次我是如此的确定，它永远都不会远去。

　　

　　那么下一次，如果我又遇见了我的风景，我告诉自己，勇敢的去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