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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在不悔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传说,
  
  五百年前,
  
  一只万年雪狐与司法天神及其座下神兽朱雀斗法,
  
  战败,
  
  被困于不悔山下。
  
  一
  
  幽深的竹林内,笼罩着奇异的烟雾。一阵风过,落叶萧萧而下。竹林中传来一声惨叫,随后,烟雾散去,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于竹林之中。
  
  男子一身轻盈的白装,衣角微扬,一双魅惑的狐狸眼中闪着异样的蓝色光芒,嘴角上勾出轻蔑的弧度,定身站在一群面目狰狞的小妖中,不为所动。手起刀落,一片惨叫,白衣翩翩,不沾半分红渍。
  
  女子则懒洋洋地倚在一旁的树下,一身淡黄,秀美的发丝被微风吹扬。发丝下,倾城的面孔黛眉轻皱,伸出小手轻拧住鼻子,对着一旁的男子说道,“小白,这些妖怪的尸体臭死啦,快把他们弄走吧!”
  
  男子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颤,双手慢慢地紧握成拳,不停地颤动着,似是在克制。
  
  “小白,你没听到我的话吗?”女子走上前,拍了拍面前男子的肩膀。
  
  “子雀,不准再叫我小白!老子可是堂堂的万年雪狐,老子叫敖白!”敖白转过身狂吼,嘴唇不满地撅起,生气的样子竟如孩子般可爱。
  
  子雀轻笑,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敖白的脑袋,“我知道了啦,小白真是小气,别忘了我可是主人哦!”
  
  她是主人,他的主人。就在她帮他解封的那一刻就是了。
  
  她是朱雀,上古神兽朱雀。
  
  他是雪狐,万年雪狐。
  
  五百年前,他与司法天神大战,她来助阵,助司法天神的阵。因为,她是司法天神的神兽。
  
  最终,他战败,被困于不悔山下四百年。
  
  司法天神为了就她,误坠轮回道,需经十世轮回之苦方可归仙列。
  
  她却还是负伤,失了一魂一魄,没了法力,丢了部分记忆。但她却还记得,记得那场大战,记得那个仇人,还记得那个重要地刻入骨子里的人。
  
  一百年前,她寻去不悔山,替他解开封印,条件只有一个:帮她寻到司法天神的转世,并护司法天神重登仙位。
  
  他答应了。他放弃了用自己的力量冲破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封印,答应了她的要求。他放弃了雪狐的尊严,答应在她的身边,护他的仇人十世。
  
  她已经寻了那个人一百年了。
  
  他已经跟了她一百年了。
  
  “好啦,小白,快背我去雷城吧。”这附近的地方她都找过,只剩雷城了。所以,那个人一定在那里!
  
  “我又不是马,为什么要给你骑!”敖白侧过脸,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瞪着她,顿时妖媚百生。
  
  “是你害得我法力尽失耶,难不成你要我走去雷城?”相处百年,对他不经意间的妩媚,她已有免疫。
  
  敖白不满地咬了咬唇,却还是半蹲下身。
  
  子雀莞尔一笑,跳上敖白的背。
  
  两个身影,一跃而逝。
  
  二
  
  来到雷城后,两人找了间客栈住下。子雀拉着敖白在街上逛了三天,却还是没找到转世了的司法天神。
  
  但她知道他就在这。
  
  一百年前,她下凡找他前,曾用最后的法力催动过他房中的映影镜。她看见,他被打落坠入轮回道时,掉落的便是这一带地区。
  
  她花了一百年,将寻找地的范围不断缩小,缩小到了只剩雷城。所以,他一定在这!而她,也一定要找到他,并助他重登仙位,哪怕付出一切!因为,这是她欠他的。
  
  今日,敖白不知去了何处。子雀拿起搁置已久的剑,细细端详。剑身通白如玉,刀鞘上刻有精美的花纹,散发着灵气。这是司法天神亲手为她铸的剑。
  
  她还记得,那日,她化作人形,跟着他去四处巡逻。她从云端上向下望去,看见那些还未成仙的修炼者们挥舞着剑,一脸神气。她一时感慨,他却只是一笑,几日后,便送了她一把充满灵性的剑。那剑剑身通白如玉,刀鞘上刻有精美的黑色花纹,是他亲铸。
  
  子雀轻勾起嘴角,将剑插入腰间。那白狐狸果然靠不住。子雀在心中暗骂着,独自走到街道上去寻找。
  
  雷城很是繁华,摆地货的摊子从城南一直沿到了城北,人声一片嘈杂。
  
  司法天神素喜安静,自不会在这喧闹的街市上乱逛。想到这,子雀转过身,走入一旁的小巷中。
  
  小巷和街道是完全的两片天,嘈杂的人声传到她耳中如隔了层膜般悠远,直至消失。
  
  子雀又往小巷深处走了几步,腰间的剑突然不安分地震动起来。子雀拧了拧眉,摁住腰间的剑,快步朝小巷深处走去。
  
  小巷深处,一男子倚在墙边,身上伏着一位浓妆重抹的女子。女子的双手不安分的朝男子的背后伸去,媚人心神的眼中扑错迷离,双唇微微张起,在男子的脸际轻吸着什么,一条巨大的狐尾在背后晃动,很是享受。
  
  “妖孽,还不快放人!”子雀一声娇喝,拔剑刺向女妖。
  
  女妖一惊,松手迎战,却有些吃力。
  
  子雀法力虽尽,但自身武功基底极佳,再加上这把极具灵性的剑,独自应付些百年小妖倒还是绰绰有余。
  
  那女妖眼见招架不住,连忙吐出一阵烟雾,变回真身,落荒而逃。
  
  原来是只狐妖啊。子雀心中一阵莫名的厌恶,那种不快,仿佛是被人强占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子雀甩掉心中莫名的情绪,提剑追去。
  
  追到树林中,那狐妖便失了踪影。子雀冷哼一声,放开手中的剑。剑浮在半空中,碧色的剑身中似有水波在荡漾。突然,剑身一转,朝草丛射去。
  
  “啊!不要杀我!”一只小狐从草丛中跌撞而出,摔坐在地上,化为人形。诚然是之前那吸食人精魄的女妖。
  
  子雀将剑从草丛中拔出,刺向跌坐在一旁的女妖。剑尖劈到女妖头顶上方时,却突然滞住。仿佛有千斤之力托住剑身,无法再劈下。
  
  子雀黛眉轻拧,一脸疑惑。
  
  某个白色的身影却突然从某处冲出,一掌推开子雀,担忧地望向跌坐在地上的女妖。
  
  受到突如其来的推力,子雀一个重心不稳,摔倒于地。嫩白的手掌被地上的石沙渗出血丝,原本握在手中的剑也掉落到一旁。
  
  子雀气愤地抬头看向推开自己的敖白,怒火在喉间却变为了一股酸,慢慢散开。
  
  之前的女狐妖已被吓得昏了过去,敖白蹲下身,轻柔地将女妖抱起,全然不顾自己雪白的外套会被弄脏。蓝色的眼眸中,温柔地可以滴出水来。
  
  子雀从未见过那样的敖白,那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个女子的敖白。又或许,她见过,只是忘了。毕竟,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事….吧。
  
  敖白的目光扫过子雀,却没有任何的停留。他将目光定格在怀中小妖的面孔上,仿佛那便是他眼中的全部世界。他抱着女妖走开,毫不犹豫。
  
  子雀的心空空的,脑海中有一副画面一闪而过,还来不及捕捉,便已消遁无形。头,一阵闷闷地疼。
  
  三
  
  头痛过后,天便已黑下。
  
  子雀无力地晃了晃脑袋,捡起一旁的剑,走回客栈。
  
  那女妖已经醒了,还坐在床上,但半个身子却已经挂到了敖白身上。敖白却只是好脾气地笑哄着,喂她吃药。
  
  站在门后的子雀将一切都看入眼中,手指紧扣着门槛,微微泛白。那真的是敖白吗?那怎么可能是敖白!敖白是万年雪狐,生性冷傲,又怎么会有如此温柔宠溺的一面/?
  
  “子雀么?”听得门口传来的声响,敖白微微侧过头,“这是小羽……..”
  
  敖白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药碗便被人抢走,狠狠地砸向地面。白瓷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房中扩散着苦药难闻的气味。子雀的脚裸有些疼。
  
  “你在干嘛?!”敖白站起身,朝她呵斥。
  
  子雀微微一怔,随即吼回去,“她是妖!”
  
  “我也是妖!所以呢?要把我也杀了么?!”
  
  房内顿时一片死寂,子雀轻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将目光扫过床上女妖妖艳的脸,冷哼一声,握剑离开。
  
  她都忘了,他是妖呢,真讽刺……….
  
  子雀在闹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停在了某个金碧辉煌的府邸前。府邸的牌匾上写了三个明晃晃的大字,‘墨王府’。
  
  她想起来了,这雷城内,她还有一个地方未找,便是这‘墨王府’。本是打算今晚和小白一同来此的,不过现在看来…..子雀的眸光沉了沉,确定四周无人后,翻墙入府。
  
  墨王府很大,却也很静,静到只剩巡逻队的脚步声。子雀避开巡逻队,潜入后院。
  
  刚入后院,便听得一阵箫声。子雀身形一闪,躲入树后,警惕地探出脑袋朝萧声的传来处望去。
  
  吹箫的男子坐于假石之上,玄衣墨发,淡眉明眸,隐隐有病态之感,额间有着淡淡的五星痕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便没得如一幅水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澈墨!”
  
  声刚落地,吹箫男子的怀中便多出了一抹淡黄色的身影。
  
  澈墨,司法天神。那个她花了一百年寻找的司法天神,那个为了救她而误坠轮回道需经十世轮回的司法天神。
  
  “澈墨,你可知道,我找得你有多苦?”子雀抬起头,对上男子好看的眸,双眼泛红。
  
  澈墨低下头,看着怀中嘤嘤哭泣着的女子,没来由的一股心疼,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柔,“姑娘,我们可曾相识?”
  
  姑娘,我们可曾相识?
  
  子雀一滞,泪停留在眼眶中,掉落不下。她都忘了,澈墨已经转世,失去了一切记忆,早已不记得她了。
  
  “姑娘,你还好吗?”澈墨伸出手,在女子面前晃了晃。
  
  子雀抬头望他,睫毛上还沾有许些水雾,如被丢弃的宠物般楚楚可怜,“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澈墨心中一颤,仿佛被扣动了某根心弦,双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启,“子雀……”
  
  子雀绽颜一笑,眼角还挂着泪水。
  
  “子雀,我们可曾相识?”那种熟悉的感觉在他心中越发清晰,却始终摸不透。
  
  “是,我们很早很早以前便相识,而且,我绝不会害你!”
  
  四目相对,良久,澈墨勾起嘴角,笑意荡漾,“你的话,我信。”
  
  你的话,我信。
  
  这句话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她忍不住再次泛泪。
  
  澈墨突然按着子雀坐下,用手托起她的左脚,眉尖轻皱,“你受伤了!”说罢,子雀还未反应过来,澈墨便已撕开衣袖,细心地为她包上脚裸。
  
  月光下,男子淡眉明眸,鼻峰秀挺,一脸的细心温柔。子雀的脑海中闪过另一张铺满温柔的面孔,只是,那份温柔,不是对她。
  
  子雀咬了咬唇,澈墨处理完伤口,轻轻牵着她站起。
  
  子雀在墨王府住了下来。她了解到这已世的澈墨是王爷,锦衣玉食,但身体微弱,长年患病。但宫中御医都查不出个所以,只道墨王爷身体底子差。只有子雀知道,他因被敖白重击过一掌,伤了元神,故转世后的他,体弱不堪。
  
  子雀的突然出现,墨王府的人极为震惊,却也欣然接受。毕竟,他们服侍墨王爷那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开怀。
  
  几日后,子雀跟澈墨打了声招呼,回了之前的客栈。
  
  四
  
  子雀刚入客栈,便看见敖白与之前那女妖正坐在桌上吃着东西。敖白细细地挑去鱼刺,放入女妖碗中。女妖莞尔一笑,半伏着凑上身,准备亲吻面前的男子。
  
  敖白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戻气,刚想伸出手阻止,另一道身影却突然插入两人中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愤怒,“你们在干嘛?”
  
  敖白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女子,一阵失笑。她是来捉奸的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女妖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呆愣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尖叫着反驳。
  
  子雀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只是咬了咬唇,狠狠地瞪着那女妖。女妖依旧是一副露骨的打扮,浓妆重抹的,似乎还涂了许多香粉,四周浓烈的香气令人窒息。她才不相信小白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呢!
  
  “子雀,够了!”身后传来一道略带薄怒的声音。子雀震惊着回头,敖白却只是径直地朝故作可怜的女妖走去,语气顿时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小羽,我们到别处吃吧。”
  
  “好啊,小白。”女妖小羽笑意盈盈,但目光转到子雀处时,便带上了几分阴寒。
  
  她叫他,小白……..
  
  那可是子雀的专属称呼啊!她怎么可以叫他小白!他怎么能让她叫他小白!他不是最讨厌别人那样叫他了么?为什么她就可以?
  
  子雀木讷地将手捂上心口,那个地方,有点疼。
  
  敖白淡淡地扫了子雀一眼,伸手揽过小羽的肩,准备离开。
  
  “那你对我的承诺怎么办?你答应过我会护他十世的。”子雀盯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有一丝害怕在蔓延。
  
  敖白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等你有危险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那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去保护他吗?”
  
  “子雀,你是仙,我是妖。我们,终归殊途。”敖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
  
  “可你不是说会为我努力修炼成狐仙的么?”话刚出口,子雀便愣住了。小白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让他为她修炼成狐仙,她凭什么?
  
  白色的身影一颤,却只是淡漠离开。
  
  子雀跌坐在地上,心口仿佛有千斤压着,赘得她透不过气。那是一种很失落的无助感。可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一直隐藏在某处目睹了一切经过的男子,玄衣墨发,淡眉明眸,薄唇轻抿,一双眼眸深不见底。
  
  子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回到墨王府。
  
  府中还是一样,安静如常,是司法天神素喜的宁静。偶然有风吹来,空气中尽是夹竹花的清香。那是澈墨特意为她种的,只因她说她最爱夹竹花。
  
  她想,澈墨大概已经忘了,他们第一次相遇,便是在夹竹花林中。尽管那份记忆很模糊,但跟他在一起的,她都记得。
  
  澈墨从屋中走出,看了看坐在石椅上傻笑的女子,轻倚在树旁,奏萧。箫声如请泉水,清婉悠扬,入人心脾。
  
  子雀微微侧头,看向一旁倚靠在树下奏萧的男子。玄衣墨发,淡眉明眸,薄唇轻抿,温文如玉。这是她寻了百年的男子,这是她爱恋了千年的男子啊,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心中的某处,空了一块。
  
  “子雀,”他唤她,声音温柔如昔。
  
  子雀微微仰起头,静静地看着那个熟悉的男子,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澈墨定定地看着子雀,仿佛她便是他眼中的一切。
  
  “子雀,你愿意当我的王妃么?”
  
  他问。子雀,你愿意当我的王妃么?
  
  夹竹花的花瓣从空中飞落,落在男子的肩头。月光下,一切都美得如梦如幻,仿佛五彩的泡泡,伸手触碰,便会破碎。
  
  突如其来的惊喜,却并未能掩盖那股失落。但她却还是勾起嘴角,笑靥如花,“我愿意。”
  
  她说。我愿意。
  
  尽管她不知道,那股失落由何而来,又为何而来。但她知道,面前这个,是她爱恋了千年的女子。而这个男子,终于肯停下步伐,回应她。
  
  五
  
  墨王爷要成婚的消息,如风般迅速席卷雷城。皇京之人也接来道喜。本就热闹的雷城,一时间繁华如京,红色的双喜贴满了大街小巷,空气中都洋溢着喜庆的因子。
  
  子雀坐在铜镜前,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女子。秀发如瀑,双唇樱红,眉间微尖,巧若弯月。一身凤冠霞衣,将脸颊映得娇羞红润,美若天仙。子雀轻轻地抬起手,抚过自己的脸颊。这是真的吗?若是真的为何她竟没有半分开心?
  
  “王妃,吉时到了,我们快出去吧。”一小丫鬟踏着急促的脚步,轻声催促。
  
  “嗯。”她淡淡应下,任那丫鬟搀扶着,将自己带出屋外。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红衣娘子款款走出的那一瞬,寂静无声,全场惊艳。
  
  澈墨只是依旧那样温和地笑着,静静地看着女子朝自己走近。然后,两张手,十指相扣,紧紧贴合。只是,两颗心,却各在天边。
  
  澈墨轻笑着,牵着子雀,一步步走上那挂满红丝巾的天祭台。那是皇室王族的传统。澈墨子雀带上天祭台,向众生宣告,她是他的王妃!
  
  子雀侧过头,看着下面的人逐渐便小。他们的眼中,无一例外的是羡慕、惊艳或祝福,但看在子雀眼中,却变为了一种同情。子雀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荡着,然后,定格在一个白色的身影上。
  
  他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眸,好看的狐狸眼中尽是哀伤。那双眼那么遥远,却又那么清晰,像是在脑海中被封存已久的画面。
  
  她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张和。他说。子雀,不要。
  
  身后的人突然停下,澈墨有些疑惑地会过头,话到喉间还未说出口,紧握的手便被女子狠狠甩开,疯了般的奔下天祭台。
  
  感受到手中迅速抽走的温度,澈墨沉着眉看了看只有一步之遥的天祭台,握空的手掌逐渐紧握成拳,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子雀冲入人群中,却不在见那抹白色的身影。
  
  是,幻觉么?
  
  心底有什么东西,熄灭有燃起。
  
  “子雀…..”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叹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
  
  子雀的手扯着自己的衣摆,手心微微出汗,“我…..”
  
  “是我逼你太紧….”说完,便是一阵自己远去的脚步声。
  
  子雀咬着唇,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这样的自己,连她也弄不懂。
  
  这场热闹非凡的婚礼最终却以闹剧收场,但澈墨对她,却依旧是如往昔般,温柔如水。
  
  每逢夜间,子雀都爱坐到那片夹竹花林中,静静沉思。而澈墨,也每每都会走到树下,轻奏吹箫。柔白色的月光下,蛋黄的花瓣轻轻飘落,箫声悠扬。这一幕,美如画卷,仿佛早已深藏脑海。只是,不是那张脸。
  
  月隐入云中,子雀站起身,冲澈墨一笑,回房睡觉。
  
  和衣而枕,子雀躺在床上,却始终无法入睡。不知道小白现在在干嘛,应该,是和那女妖在一起吧。从未见他对一个女子那般温柔,想必,是爱上了吧,爱上了那女妖。
  
  屋外,传来一阵打斗之声。挂在墙上的剑不安分地颤动起来,仿佛就要冲出剑鞘。子雀一惊,从床上翻起,抓过佩剑,冲出房间。
  
  还是那片夹竹花林,柔白色的月光伴随着淡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撒下,断了箫声,这一幕依旧美如画卷。只是,本该在这画卷中吹箫的男子,却被一把利刃刺穿腹部,俊秀的面孔上,失了血色。而握剑之人,便是敖白。依旧是白衣翩翩,不沾半分血渍,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温度。
  
  “敖白!”子雀一声厉喝,拔剑朝握剑之人刺去。
  
  敖白闪躲不及,被剑刺伤手臂。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腕流下,滴落至地,溅开,似谁破碎的心。
  
  “你又为了他而伤我?”敖白定定地看着她,蓝色眼眸中的哀伤,沉重地让她喘不过气。
  
  “我替你解封,是让你助他渡劫的,而不是让你来制造他的劫数的!”子雀淡淡地说着,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为什么,这一幕,竟会那么熟悉?为什么,那双蓝色的眼,会哀伤得令她心疼。
  
  “你喜欢他?”
  
  子雀微微一愣,心底闪过什么,她捕捉不到,“是!”
  
  敖白扯起嘴角,自嘲一笑,慢慢地后退,后退,“我懂了,我懂了!”说完,纵身而去。背影,孤独而无助。
  
  子雀扔下剑,双脚不自觉地向前挪去。心底的最深处,有着某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快追,快去追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扑”
  
  身后的某人猛然倒地,子雀一愣,停下步伐,转身扶起倒在地上的澈墨,将他扶回他的房间。
  
  六
  
  子雀轻柔地将她扶到床上,盖上被子。她没传郎中,因为他的伤,不是人间医术便可治好的。
  
  子雀握着他逐渐冰冷的手,泪涌出眼眶。她终究还是害了他!五百年前,她害他负伤坠入轮回道;五百年后,她又害他面临死亡。在这十世轮回中,他绝不能死于非命,否则,他将魂飞魄散,永不归仙位。
  
  她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死,哪怕付出一切,她也一定要救他!
  
  脚尖突然踢到了床下的什么,子雀疑惑地伸手探去。那是一本书,古朴的封面,泛着丝丝灵气。
  
  这,这不是澈墨还为司法天神时珍藏的书么?听说,这书中记载着起死回生的登仙之术。
  
  子雀大喜过望,连忙捧起书,翻开。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整间屋,空中,漂浮着金色的奇异字体,围绕着子雀不停旋转。
  
  “找我何事?”一个空灵而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子雀耳际。
  
  “我要就他,并助他登仙!”子雀伸手指向床上的男子,义无反顾。
  
  “上古神兽朱雀之魂,有起死回生之效;而其元丹,有登仙之效。我已在这后林中布下取魂炼丹的法阵,去否,随你。”说完,一切恢复原状。
  
  子雀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男子,朝夹竹花林走去。就在女子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男子突然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进入夹竹花林,果然看见地上多出一个图阵。子雀深吸一口气,踏入图阵之中。刚入图阵,图阵四周便散发出一股金色的光芒,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跌坐于地,一种锥心的痛苦在全身四处蔓延。
  
  图阵外,突然多出了一层结界。别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
  
  子雀正疑惑间,却见某个男子笑意盈盈地朝自己走来,玄衣墨发,淡眉明眸。
  
  “澈墨!”子雀惊呼,挣扎着站起想去拥抱面前的男子,却被结界弹回,跌坐与地上。
  
  “子雀,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了么?”澈墨依旧是温和地笑着,语气中却有着几丝寒意。
  
  他在,说什么?
  
  “五百年前,我在修炼一法术,若成功,便能成佛。但那法术的修炼,需以上古神兽朱雀的心脏为引。我多次设法,却都被敖白阻扰。于是,我与他大战。当时,我因过度修炼,抵不过敖白的万年修为。然后,你来了,挡在我面前。我本想趁机取走你的心脏,谁想却只是取走了一魂一魄,还被敖白打入轮回道!”
  
  “不过,我肯定你会来找我,所以我一直在等。上次成婚,天祭台的底端,便有着和着一模一样的图阵。可是,你却溜了,只有一步之遥,你却溜了!你能体会到那种唾手可得的成功又从手中溜走的感受吗?!为此,我只好演出一场苦肉计。好在,这一天终于来了!我很快就要成佛了!哈哈哈!!”澈墨狂笑着,仿佛失了神志。
  
  子雀的头,一阵剧痛。所以,她记忆中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么?
  
  一阵风吹来,空中突然飘落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悠悠落下,带来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冷。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林间跳出,遮住月光。那是一只巨大的雪狐,三米长的身躯,覆盖着柔顺的白色毛发,一双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那是,敖白!
  
  雪狐跳到图阵前,巨大的双爪不断地拍击着结界,坚固的结界开始摇晃,出现了小小的裂痕。子雀注意到,雪狐的右手臂上,有着一道刚凝固不久的伤痕。
  
  “敖白,我不会在让你坏我好事了!”澈墨大叫着,从腰间抽出玉箫,玉箫化为剑,狠狠地朝敖白刺去。
  
  敖白因后背传来的疼痛微微一滞,却是不反击也不防御,只是将全身的灵力,凝聚于双爪之上,重重地击向结界。
  
  白色的柔顺皮毛沾满鲜血,被割开的伤口触目惊心。但那双蓝色的眼眸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定定地看着结界中的女子。因为,她便是他眼中的全部!
  
  “小白,你快走,别管我了….”泪在不注意间爬满脸颊,但那只巨大的雪狐却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吧!”澈墨轻念咒语,将所以灵力聚于剑尖,朝雪狐的心脏处刺下。
  
  啪!
  
  “不要!!”
  
  剑,贯穿心脏。敖白反手一击,将澈墨杀死。结界,在同时破碎。
  
  子雀哭喊着奔出结界,伏到雪狐身上,失声痛哭。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
  
  两团光芒从雪狐身上飘出,进入子雀的体内。竟就是她少了的那一魂一魄!
  
  雪狐化作人形。敖白轻轻地抬起手,拭去女子的泪,“子雀,我本没有喜欢那狐妖。你还记得么,那日你用剑砍她,却劈不下,那是因为她体内有着你的一魂一魄,我只是想帮你取回魂魄。子雀,我喜欢你……”说完,敖白抿嘴一笑,温柔无限。然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笑容也逐渐褪色。身体,又变回雪狐,只是,心跳不复。
  
  魂魄的回归,让子雀恢复了记忆。她记起了和敖白之间的一切一切。她记得,他们初次相遇,便是在那夹竹花林中;她记得,他亲手为自己铸剑;她记得,他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下所有伤害……
  
  她记起了,他说过的每句话。
  
  他说,老子是万年雪狐敖白,你是谁?
  
  他说,剑有什么好,给你你也不会用。
  
  他说,这剑是我无聊时随手铸的,怕你这个白痴玩剑时把自己砍了,所以加了个咒语,让这剑绝对不会伤到你。
  
  他说,我会为你努力修炼成狐仙的!
  
  他说,你为了他而伤我?
  
  他说,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你等我,在不悔。
  
  ……….
  
  这一切的一切,如一把把锋利的剑,将子雀割的体无完肤。她仰起头,大叫已声,顿时一柱火光冲上云霄,一只巨大的金鸟欲火而生。那便是上古神兽,朱雀!
  
  子雀将敖白放到自己背上,朝不悔山飞去。
  
  传说,
  
  五百年前,
  
  司法天神座下神兽朱雀与万年雪狐斗法,
  
  战败,
  
  被困于不悔山下。
  
 
  

标签: 不悔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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