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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夏天·那些年的味道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今年的夏天仿佛来得很早,夏日的炎热渐渐赶走了春天的惬意。夏季的到来,似乎给人的回忆带来一把钥匙,打开那一段段朦胧往事······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总记得夏天的大树上的绿叶投影斑斑点点照在树下,而在大树底下,始终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打扑克、择菜、聊天。男的打扑克,只是一种夏日午后的娱乐休闲,大都光着膀子,无论是哪一方赢输,自己和后面的“支持者们”都笑着,不为金钱,不为虚荣,只为了共同淳厚的欢声笑语。
  
  一遍一遍的洗牌,一遍一遍的接牌,这似乎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永远沁人心脾的享受。虽然有大树上的金蝉歌唱的聒噪,但也挡不了人们内心世界的舒心和惬意。
  
  女的们大都坐在石凳上,个个喜笑颜开地择菜。她家择了盆芹菜,准备包顿肉饺子吃;她家择了碟韭菜,准备配上鸡蛋炒着吃,等到一出锅,菜香到女人们围裙的线缝里,香到头上一滴滴的汗水里,香到全家人的嘴里,香到夏日晴空的白云里。
  
  当然菜也有炒得吃不完的时候。那时候,吃完了第一顿,从自家的小井里打上来一大盆清澈的凉水,将剩余的菜连碗带盆地放上去,可以保鲜整整漫长的一夜,一点也不比现在的冰箱制冷效果差。等到第二天早上,全家人就又能享受这一美味了。
  
  说完了大人们,该说我们小孩子了。我们几个小朋友时而欢呼雀跃地跑闹着,时而蹲在地上看大人们打牌和择菜,当我们也要去试着打牌和择菜时,大人们总会笑嘻嘻地摸着我们的头,“你们还小不会。”于是经过一阵软磨硬泡,我们终于败下阵来,便跑去抓蝌蚪去了。“那里有!那里有!”“哪儿?哪儿?”我们都在瞪大眼睛寻找自家门前浅水塘里的小蝌蚪。我们会小心地把它们捧在手心里,仔细瞅瞅一番后,也只能无奈地放它们回到水塘里去。因为妈妈说过,小蝌蚪是青蛙的孩子,它们都是很好的小动物,不能伤害它们。
  
  有时候,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我们都想变成小蝌蚪,这样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水里面遨游了,真羡慕它们啊······
  
  不久后,就到了盛夏时节,知了叫得就更加响亮了。我们趁着大人们午饭后的睡觉时间,成群结队地拿上竹竿,竹竿上绑着细细的小细孔网,捉知了去!捉来知了,可以仔细看看它们,就像观察小蝌蚪那样地天真和懵懂。
  
  我们穿过了房前屋后,越过了土丘小河,乘着清风,闻着池塘边散发的荷香味儿,“采莲子吃吧,采莲子吃吧?”小伙伴们大声嚷嚷着,但我们的小领头却让我们先去捉知了,过了大中午,知了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莲子可以回来吃。看着水里亭亭玉立,从内而外透露着阵阵清新香气的莲子,我们只好咽下唾沫直往大树层里走去。
  
  知了的噪声叫个不停,我们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个接着一个地拿起竹竿疯狂地向它们打去,但却一个接着一个落空失败,知了飞走了,而我们的兴致并未被打消,小领头耐心地教我们捕捉的方法。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有成功也有失败,我们再次欢呼雀跃着······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啊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哈哈···”我们肩并肩手挽手拿着自己的战利品,欢快地走在路上,“采莲子!哦······”“哈哈···”卷起裤脚,脱下鞋子,我们又开始了比赛采莲子,谁采得多,谁就是王!
  
  我们一个劲儿地往水里冲,不顾跳起的朵朵水花溅湿了衣服,偶尔还有意外收获,大贝壳也会“手到擒来”。胆小的人也不是没有,只听见几声“蛇啊,蛇,有蛇!”其中一个小伙伴吓得立马往回跑。
  
  小领头看见他手指着的地方,那所谓的蛇原来是一条大蚂蟥。“快走吧,呆久了,大蚂蟥会吸人血,说不定会很疼的。”听着小领头的话,我们便纷纷上了岸······
  
  “哇!你猜的真多啊!”“你的也不少啊,还有大贝壳啊。”数着水里的战利品,我们又开始唧即喳喳的欢快起来了。我们小孩子也有得意忘形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发现,我们竹竿上装知了的网子由于没封好,知了全逃走了。
  
  我们呆住了,有的气愤,有的懊恼,也有的竟哭了,天真加童真的我们毕竟还是小孩子,心灵还是幼小的,看着自己辛苦捉来的知了所剩全无,想哭的欲望肯定是存在的,我记不清那时爱哭的我有没有哭,我只知道小领头说了一句话,“我们不用怕,我们还有莲子啊,我们把它分了吧。”
  
  一句一句的“我们”,当时让我们幼小的心灵倍受温暖。一大堆莲子最后平均分给了每个人,几个大贝壳也平均分了,好像只有小领头没有······
  
  天渐渐黑了,我们打着嗝儿走回了家。树荫下的扑克摊早已消失,一切都已经消失了.也许在每个家门口,只有父母的影子隐隐约约地闪现着······
  
  回到家,父母并没有责骂我们,他们只是细细地说道:“以后出去别跑太远,记得早点回家。”吃过晚饭后,和家人唠着闲磕。谈谈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抒发抒发”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当时懵懂的我们也许没有多大兴趣去关注这些,这也许对他们大人来说,或多或少都可能有点关联吧。
  
  例如庄子里谁谁要结婚了,大人们也许会讨论半天,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他们的为人处事方面,该随多少礼?该去几口人?而小孩子们,唯一关注的也许就是在席地上又会吃到多少好吃的······
  
  说到吃,除了莲子外,在炎热的夏天,还有一种最好吃最香甜的东西,那就是蜜蜂窝里的蜂蜜了。唉,小时候因贪吃而遭的罪可真不少。明明知道蜂窝里可能有蜜蜂,但因受不住那香甜可口的蜂蜜诱饵,再大的痛也不算什么。每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得等到大人们午休了才敢行动。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肯定左一句“不行”,又一句“不可以”的阻挠,那时天真的我们甚至还在心里说过父母是胆小鬼呢!
  
  午饭当然也吃不下去多少,得留足了肚子,听见隔壁屋子里除了大摇头风扇在那儿原地不动地吹风以外的声音,还多了一阵阵时而急促时而缓和的呼噜声,父母睡着了,行动!蹑手蹑脚脚地走出家院,招呼提前准备好的小伙伴,“走,那棵大树,那儿有个蜂窝······”还是小领头一马当先,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树。虽幼稚天真,但绝不会没有脑子。小领头戴上了爸爸的大草帽,爷爷的老花镜也拿来充当防护镜了,妈妈的大口罩也一定不能少了,做到万无一失的防护措施后,心想着这美味十拿九稳要紧咱的肚子里了。
  
  “嗡嗡”几声蜂响,吓得小领头差点没摔下来,还好死死抓住了旁边的一个大树权。由于穿着过于厚实,热得小领头大汗直流,连鼻子上的老花镜也“上雾”了,再加上老花镜的高度数,小领头最终还是晕头转向地从树上摔了下来,好在我们早已做好了准备,一批从家里破沙发上扣下来的海绵厚垫子放在了树下。
  
  “哎呦,妈咧,疼死我了。”小领头摸着胳膊捂着屁股叫唤着,好在并无大碍,擦破了点皮而已。
  
  大大的一只蜜蜂窝仍然挂在树梢上,好像在骄傲地向我们挥手。这时失败的我们只能望“窝”兴叹了。其中一个长得稍高些的小伙伴很聪明地举起捉知了的竹竿向上面打去,但竹竿和蜂窝还是有些距离。“我来帮你。”小领头二话没说就抱起了他。
  
  “啪”地一声,蜂窝掉了,刚刚围得那圈人落荒而逃。蜜蜂还是出来了,有的躲在草堆后,有的躲在小河里,但都离大树不远。一向精明的小领头却傻傻地躲在大树后,结果只有小领头一个人被蛰得左一个包右一个包,红的红,肿的肿。
  
  小领头哭了,坐在树底抹起了眼泪,我们一向认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领头居然也哭了。当时看着他脸上的疙瘩,我们一群小家伙儿站在那儿也手足无措。
  
  哭声越来越大,最后惊动了隔壁的王奶奶,王奶奶从自家黄瓜地里揪下来一朵黄瓜花,深黄色的花蕊里面镶着金黄色的花粉,王奶奶将一整朵黄瓜花揉成细碎,心疼小心地敷在了小领头的身上、脸上。小领头渐渐停止了哭泣,他激动地连一句感谢王奶奶的话都没说,“王奶奶!”
  
  见王奶奶转身要走,小领头立马叫住了她。“别告诉我爸和我妈。”王奶奶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就拄着拐杖走回去了······
  
  “嗯,真好吃,太甜了······”忘记了痛苦,小领头又开始和我们大把大把地吃起了窝里的蜂蜜。你掏一把,我挖一把,好像那个蜜蜂窝里藏着无穷无尽的甜蜜味道,我们的童年好像也藏在了那里······
  
  我家门旁有棵大槐树,槐花盛开着,花香占据了所有的空气,仿佛那纯白色的槐花与空气是一对恋人。家里还有张大凉席,材料虽然有些古典,但绝对凉快,偌大的空间,似乎可以与小龙女的寒冰床相媲美。
  
  炎热的盛夏,一棵大槐树阻挡着阳光,一张寒冰床摆在树下,假睡在那儿,时而遐想,时而歌唱。这时口渴难耐的我便又打起了槐花的主意,雪白色的槐花可以看做是天空上的朵朵白云,那承载着我的梦想和未来,把我的梦想和未来通通吃到肚子里,也许就会实现了吧。还是那根竹竿,听着竹竿敲打槐花的阵阵木响声,洁白的槐花落在寒冰床上,我拾起了槐花,大把大把地塞在嘴里,那种丝丝香甜的可口美味融入了我的心里,也融入了我的脑里。吃完了槐花,该好好睡上一觉了。刚卧倒,脱个精光的我就感觉到后背隐隐疼痛还伴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灼烧感,我用力用手去摸自己的后背,却真的摸到了一滩恶心的绿色的脓水,还粘着好多毛绒绒的东西。往席子上一看,就看见席子上也有几滩恶心的绿色脓水,还有两只毛毛虫在那儿蠕动。
  
  过了一阵子后,我便“哇”地一声哭了,母亲跑出来看到我的样子,便一把地把我拉到怀中,边用手去擦我身上的脏东西,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肩膀,又唱起了那段熟悉的儿歌:“小猫咪,来扫地,扫不净,我打你······”
  
  我还是一个劲儿地哭,王奶奶这时又来了,她手指上却粘着牙膏,“抹上去一点吧,抹上去就好了。”母亲半信半疑地将牙膏小心轻轻地涂抹在后背那块红肿的地方。谁知我哭得更厉害了,母亲满脸愁容,王奶奶却说:“没事儿,过一阵就好了,这牙膏是毛毛虫的克星哩。”
  
  半小时后,我身上的红肿果然消退了许多,而报复心切的我却跑去找毛毛虫,我一个也不放过,看见地上一堆堆碎尸成山,一滩滩五颜六色的恶心脓水,我心满意足地笑了,母亲这时从屋里拿来了一件小褂让我穿上······
  
  等到八月中旬的时候,冰棍这才上市。我是最爱吃冰棍了,无论是一毛钱的黄色硬冰棍,两毛钱的红豆冰棍,还是五毛钱的蛋筒,我都爱吃,谁让王奶奶家就是卖冰棍的呢!
  
  起初不懂事时,天天往王奶奶家跑去“玩”,因为王奶奶见我一次就给我一根冰棍吃,那时的我一天跑去她家“玩”三四趟是毫不夸张的。等到稍微懂事时,我就不再好意思去王奶奶家了,每次去,手里也得攥着几毛钱。她有时冰棍进货多了,也会多给我几根。我在夏天从未因吃冰棍而吃坏过肚子,反而是大爷家的枣子,却害苦了我。
  
  大爷家有一棵大枣树,每到夏天自然结了不少的枣子,枣子虽然还未成熟,但贪吃的我仍会恬不知耻地去用那根竹竿打枣子。“别打了,还没熟呢!”大爷坐在小板凳上抽着自家制的土烟笑着喊道。
  
  我扔下竹竿就飞快地往树下跑,拾起打落在地上的枣子,有时候想枣心切,连枣子脏不脏都不顾,一个劲儿地只顾往嘴里塞,但当看到有毛毛虫在上面或在树下爬的时候,我便下意识地连虫带枣扔了!
  
  接下来的几天,胃口也不会太好,吃了那么多半生不熟的枣子,胃里总觉得堵堵的,很饱。这时母亲便会买一袋山楂,“吃吧,开胃!”“好酸啊。”咬了一小口山楂后,酸味让我的脸颊也变了形······
  
  丝丝凉意通过空气传到了院中,我打了一个喷嚏,母亲又拿出那件小褂披在光着上半身的我的身上。也应该快开学了吧,总记得那时傍晚放学时,小领头又带着我们这一拨走西闯东去了!其中也有一些女生。
  
  小领头说过,女孩子的胆量是跟男孩子跑出来的。
  
  “今天我们几个去偷玉米烤着吃,到下面沟里去烤,沟里有干草。”“没火啊。”只见小领头自信地从书包里拿出打火机,笑着打了一下火。几个女生也笑了起来······
  
  “这是谁家的地?”“我家的。才偷十几个而已,没有事。”之所以说“偷”,是显得更有气氛。我们一边慌慌忙忙的偷玉米,一边嘟嚷着。那几个女生也很勤快地拾起干草堆,“喂,堆好了。”那边的小女生挥着手朝我们大喊,“回去吧。”
  
  黄昏的光线斜射进我们的头发里,斜射进了柴火里。干草堆点着了,火堆里发出“里啪啦”的声音,我们每每个人都用两个棍夹着玉米在上面烤着,等到全部发黑时就可以吃了。即使刚烤熟的玉米有点热,但我们仍然勇敢地用手去拨玉米粒,小领头却直接上嘴啃了······
  
  吃完了烤玉米,每个人的嘴巴都黑乎乎的,互相冲着大笑,连牙齿也是黑的。伴着阵阵发暗的夕阳,地上拖着我们长长的影子,我们一路欢声笑语,背着书包走远了。
  
  其实,这样的场景在当时也不少见,“偷”玉米、西瓜、红薯这些东西都是常有的事了。
  
  渐渐地,我们“偷”的东西越来越少,而我们的童年却被某样东西无声无息地偷走了······

 
标签: 味道 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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