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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耸耸肩 ——永不屈服之歌 第四章
发布于:2020-11-25 来源:网络转载
第三章
热闹的法庭 荒唐的世界
一
到了第三个星期左右,我突然见到了自己的被告律师。若在往年,我早就大发雷霆了,而如今我却相当平静:对于肥鹅国给我造成的损失,我并不想洋装不见。来见我的律师有三十多岁,他身材挺拔,一脸的愤怒,脸型像双拖鞋,得了吧,这是实话。肥鹅国的律师职业装均为白色,衣服裤子上都没有口袋和拉链,以至于在我面前这位“江夏律师”不知道怎样放手的位置。肥鹅国的律师职业装都是没有口袋的,原因是表示自己不会受贿,因为没有口袋就装不了东西,但老实说,江夏律师给我的感觉难以描幕,首先,他说,再过半小时你就要被审判了,这时我却注意到他的两条裤腿。江夏律师的裤腿宽松而且肥大,活像两天大灯笼罩在双腿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肥鹅国只有“思想党”的人才配穿这种裤腿宽松而肥的裤子。
肥鹅国也是现代化的国家之一,此国只有一个党派,国名人口约七千万,党员就占了一半。
1789年爆发的肥鹅国革命不单是见一场政治上的革命,对于服装而言,它也是服装史上的一场革命。在这次革命期间革命者为了突出其政治的无私性决定在衣服裤子上不留一个口袋,而为了满足领袖日益肥硕的身材,加宽的裤腿也就赋予不同的意义,逐渐加宽变得肥长的裤子被确定为思想党的党服。想让权利的思想深入人心,这样的裤子越宽大越肥大越能体现出官级和肥鹅国领导人健康或道德的证明。似乎肥鹅国国王的裤子是这个国家罪宽大的,足足可以放进一马车的小麦。肥鹅国同时也流传着这样一句古老的话——责任越大,裤腿越大。
天啊,江夏律师说我犯了“盗窃国家资源罪”他们狐假虎威的程度到了令我恶心的地步,有证据吗,由于没有任何准备,我被突如其来的罪名吓得发怵。
江夏律师很认真的说:
“我们的法律对动物是很照顾的,再过一会儿你可就知道了。”
我同意江夏律师所说的,以免他误解,在很遥远的时候,被告被自己的辩护律师送进大牢可不是什么传说。但我觉得这个叫做江夏的年轻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丑,他也不动动脑子,一只猫如何盗窃国家资源,用他那双都抓不住西瓜的小爪子?——头脑啊,年轻人能不能有点头脑。
我被六个女人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像抬灵柩一样装在一个大木箱理抬进了一辆高高的大马车,马车两旁站立着乐队高唱着。或说以嚎代唱:歌词特别奇怪,我闻所未闻。在昆明的时候。我时常见某些歌手为了展示自身的歌喉在电视上乱吼乱叫气竭声嘶的在舞台上蹦来蹦去:一次某位歌星在蹦来跳去时撕烂了裤子,后来不是由于他的歌写的低俗的话,他的裤子就会得到嘲讽。谁说的清呢,观众还会固执的认为当众撕裤子是后现在主义的叛逆呢。我有责任对我所看到的一切说出内心的真实感:一只发情的老猫都比某些歌唱家有唱歌的天赋。
这歌声使我倦怠,我仿佛喝醉了。
马车从街道中流连不返,当我睡着时,人们从众多的路灯并排站到一起,为了看了我一眼甚至不惜破口大骂打起架来。
拉车的马识途,不用人赶,径直往前走。
过了八九分钟:我固然没有把江夏的话当成昏头搭脑所言,但也不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原先我认为年轻人应该是活泼的热情的有自身看法的。如今,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放在江夏身上怪无聊的。。
老实说,我对判我罪的现场的兴趣已经不如对肥鹅国的年轻人的兴趣那么浓了。
二
肥鹅国的最高法庭人格外多,男人,女人纷至沓来。一些不务正业的人看看有戏可看的人,也欢快的入伙了。
突然被一双手抱着放在一个人高出众人脸庞的桌子上,我感到高度紧张。身旁时两个穿黑色西服的女人,其中一个微微一笑,说道:“不要怕小猫咪,除了我们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说完两人诙谐一笑,阴森无比。
我两次试图说谎,说服自己就这么平庸的过一辈子吧。然而,我要一辈子有何用呢?去平庸?还是在肥鹅国路途中找到可以治我的大夫?并洋装出只是出于对我盗窃国家资源的忏悔……
我仍记得,当初在昆明的某条街上,名字不重要,要名字干什么呢,本来就该忘掉一切名字的,一天接着一天,一切我都记得,记得街边鲜红的花,视觉的色彩——记得鸣鸣的单车声,记得我食物岁的迷茫。我写这些话的用意,我心理是有数的。我希望见到她。
八点半,老师和他们那些只知道死记硬背,对整个春天,温暖的太阳没有任何感觉的好学生开始擦拭感觉乌黑的黑板,开始上课。直到到九点钟。教室里始终没有我这张爱说实话不服从老师指挥的面孔。我很早就背着我的吉他翻过了学校围墙,仅仅吃了几块饼干:辛亏我提前带了些零食以作备用。当阳光变得通透,我就坐在马路边的人行道边等她,萎靡的抱着吉他打哈欠。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才是青春。十五岁的年纪,我对诗歌还没有什么兴趣,但诗歌最早是由她开始的,萎靡喝着橙汁,当我告诉他我发现历史都有惊人的相同之处的时候,她则告诉我泰戈尔﹒埃德加﹒艾伦﹒皮特,的“唯有黑夜,别无他般。”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生来的世界不止有冰冷冷的课桌,我模模糊糊的意识到,文化,礼仪,女性的美和虚伪所遮盖,遮掩和质的最美的东西。我告诉她我讨厌这,那,所有的一起,她则是无论何时都在微笑,让我谈一首吉他。
天气不热,碧空如洗,万物绚烂。吉他!我真希望歌声的全部收获在那个十五岁升华成这笔下的文字以记录那时的美。无奈我们的生命太过快速,现在想起那个女生也是枉然。我已经找不到她了——她说的对:我是树林的风,飞到世界的角落,你找不到我。但我却在默默关注着你。
“请原谅,小猫咪请集中精神。法官的声音使我从记忆中醒来。我又发了一会呆”,颇不自在,多少有些手无足措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肥鹅国的大法官四十多岁,发型荒唐到了极点,头发用垫子撑起来,其实是假发,他的发型用了二十个鸡蛋,三十只铅笔,一瓶麝香,七十躲干枯但依据美丽的花,几十根公鹅的鹅毛,使大法官的头发看起来就是一座小山:只见这位娇艳无比的大法官高高的头发上还有一顶倒三角形长约近一米的浅绿色帽子
帽子上缀着宝石做装饰排成奇怪的图案,肥鹅国有一句更古老的话——当两个肥鹅国的人争论一件事对错的时候,就比自己帽子的高低。
大法官显然过于肥胖,却穿着精致的紧身衣,花边衣领,用红宝石装饰的鞋,他的言行举简直就是女人那套的。
“大家安静!”大法官打了三个饱嗝轻声说道,“让我来向各位阐述这只猫咪可怕,无耻,堕落,虚假的一面。唔……”他翘着兰花指抽出手帕皆汗。
“在阐述这些罪行之前,我向各位慎重的起誓,关于我们国家的和平统一以及安定,我们还是认真些吧,大法官认真的把右手放到心脏前,说:
“大家党员要牢记肥鹅国只使命,勇于担当,把创造宇宙中最富强的国家作为重要使命,奋力开拓,勤勉履职,敢于担当:要勤于学习,提高自身素质,要坚持不懈的用车前草前国王系列重要讲话武装头脑,在思想党的伟大领导下不断增强履职能力,努力提高化解矛盾,驾驭全局,谋划美好未来的本领:要严于律己,敬爱权利,提防群众,始终自重,自省,自励,他踏踏实实干事,清清白白做肥鹅国的好子民,为建设开放富强宇宙唯一的文明地球上最勇敢幸福的肥鹅国做出全部牺牲。”
突然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站起来,露出右胳膊,唱起了一支像是临时编出来的,非常悲伤的歌,只听歌词我就忍俊不禁,所有的心灵都在那里,就在这栋建筑的长凳边,唱这首歌:
不管你的奋斗是否能一次成功。
这毫无影响,为肥鹅国之心永远跳动
用未来之树建造我们的屋脊,
把国王的话牢记到心。
伟大的肥鹅国,我们的生命转瞬即逝
沉湎与生命中的不贞不渝,
我一样爱你
爱你,爱你,爱你
浓烈或无法辨识自己的记忆
恶与不幸强硬与诡谲
肥鹅国我们永远忠于你,
此路向西——一直下去。
他们唱到最感人的部分的时候。我已经用细小的牙齿把尾巴上的毛梳理了一遍。
后来,歌声戛然而止,大法官说:
“全体坐下,我们要为这个坏猫咪的罪行唱这支歌——让他在真正的正义之下坦白自己的罪行。”
原告听见了法官的话,立即站起身来,他既是原告,又是律师自己。
“那”就让我们开始继续吧律师说“我们的历史曾经历过石器时代。铁器时代,和高粱时代,这个由太阳般的伟大的肥鹅国尚未得到她所应得的回赠个方面就遭到的破坏,我们在这块富饶的土地上可得到的一切。从吃饱到接吻,唯一的前提就是在国王及思想党的监督下。可恶的共和国最大的钻石商宋尔朵家的猫咪,无耻之极,利用猫咪的身份把我们国家的土地卖给月亮国。”
人群中发出惊讶和嘘声。
“听我说,孩子,你要告钻石富商家的猫咪卖我们的土地得有证据,我代表法律提醒你,法庭可不是你家的游乐园。”大法官口气相当生硬的说。
过了一会,江夏注视了我一秒,僵硬的站起来,对着人群眨巴眼睛,扶了扶头上不算高的三角形帽子,开始说,
“有个故事曾经在肥鹅国家喻户晓——许多假象大量消失,以便给更多的假象腾出空间,我说这话的意思想必大家也明白,如果我说了假话,那我就需要更多的假话来圆那个假话,所以我是不可能说假话的。”
“不管任何事的法律总会依据更强大的权势评辨别出主义的,这一点江夏律师你不用担心。”大法官说。
大法官又问原告——一个羸弱的老年人,是怎样看见我这只猫咪是如何坐着豪华的马车穿着彩色的小鞋去见月亮国的间谍。据说月亮国的间谍以一百万肥鹅国币的价格买下十块靠近沙漠的土地。这个羸弱的老年人以前也是有钱人家。后来,到肥鹅国的最高学府“控制尔的思想大学”念大学,他读了满肚子的书,可以说是学富五车,他特别爱诗歌,以至于为了肥鹅国的诗歌败光了家底。
大法官听了贫穷诗人的证词,眼睛变红了,对着人群嘴里发出狂怒的斥责声。
我就以一种无趣,讽刺的眼神看着台下人们的嘘声,咒骂声,坐在自己的尾巴和后腿上,向四下查看。如果你偶然度过那些讲审判罪人的历史书,你就会发现,书上写,当好人或英雄被恶人认定为有罪时,他无论多么有罪怎么解释,都逃不了牢狱之灾。这话说是事实。
最有证明这是事实的例子是我在昆明的时候从《马太福音》中读到的:
彼拉多看那情形,知道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反而可能激起暴动,就拿盆在群众面前洗手,说:“流这个人的血,罪不在我,你们自己承担吧。”
群众异口同声的说:“他的血债由我们和我们的子孙承担。”
耶稣受审的时候,罗马总督彼拉多知道犹太人是出于嫉妒才把耶稣送上十字架的,便有心放了他,但来自人民不明真相的呼声是:“把他钉上十字架。
审判在热门完全不明白什么是事实的情况下结束,由于没有人质疑大法官所说的一切,这便使民众活得了自信”
有男人怒吼:
“坏猫,让我们看看你罪恶的爪子!”
有女人咆哮:
“坏猫咪,原来我们过不上幸福的生活就是因为你!”
江夏律师轻声说道:
“小心,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大法官示意我可以讲话,他的眼睛又不红了,他用一种特别的官腔,特殊的扭着大屁股和摇摆的姿势走到我面前。我觉得他非常滑稽,他正是用这种左右摇摆的走路姿势巧妙的是肥胖的身体保持平衡,以至于他走路不摔倒。
在他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的时候,仍有一个老眼昏花,什么也看不见的老女人在不停的絮絮叨叨:“坏透了,坏透了猫咪!”大法官不得不让卫兵把她拎了出去。
大法官问我:“小猫咪,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法官颇为焦急的等候我的回答,只见他面对我背对众人时脸色苍白,皮肉微微抽搐。他摸了摸我的耳朵,又逼我坐正。
我回答说,不,并没有,对一切无耻的诬赖都坚决不会承认,不过众人说听到;
“喵~喵啊呜。”
我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位衣冠楚楚的男士,由他进行翻译——在他周围的桌子上高高堆起很多书,同时他忙得满头大汗,高度紧张,进入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他是肥鹅国少有的几个“语言人类学家”,据说会读几十种不同物种的语言。
在开庭的前一夜,他惶惶不安分的呼吸着凛冽的空气,迎着压力重读了《猫语词典以及与人类语境相对应的词》这本书。这是本骗人的书,但我们的语言学家却把自己全部的爱,都投入到这本书中,以至于做个老光棍都还认为是为全人类牺牲自我而感到幸福。
语言学家说:“喵咪说,是的,我无话可数。”
好呀!这些无耻之徒:至少在人们看来这极为正常!他是语言方面的权威,他说的都是对的。这个语言学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再也忍不住,乱骂起来。
“喂,你个蠢货,无耻肮脏的大骗子,一个伪君子。”
“喵呜!喵喵!喵啊喵!”
语言学家说:“谢谢你的夸奖,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说我是个好人。”
众人温和的一笑。
他耸了耸肩,夹紧咯吱窝,双手模仿母鸡的翅膀,嘴里发出一些类似猫叫的怪声。
“我告诉他不要害怕,我们知道你有话要说,尽管你可能是被冤枉的,那请你如实和我们说来。”
我从抿紧的嘴唇间不出声地挤出字词:白痴,冤枉,我要剥你的皮。
“我这就像众人转达你的委屈,小猫咪,”他眯起眼睛望着众人,“喵咪说,只要不把我再关进监狱关。我把一切都说出来。坦白”——他对我点点头——“不关你了,不会再那样了,仅仅是进去而已,等你陈述事实吧。”
愤怒之下,兴奋之下,我气愤道:“你是不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这肮脏的家伙,”这几个字我脱口而出,但我猛力吸气,齁出里鼻涕。但依然还讽刺的说你知道吗你会秃顶的因为你说谎。
“给我听好了。要是听见我说……呃……现在在法庭上,你说的“先让我上个厕所’,我没法这样做。你好好回答,回答我们的问题,准备坦白。懂了吗?”
“你真让我恶心,什么叫我要上厕所,你简直就是个蠢货。”我答得简明扼要。
“说实话,真的是这样吗?”我在那个声音中觉察出一丝笑意,“要我说,恐怕还不够详细,也不够深刻吧?”
“对,要详细的回答。”大法官提示语言学家说。
“你这样的人就是这德性,”我摩擦爪子说。“得让你尝尝说谎受到的惩罚,你这个伪君子,让你待会闻得到伤痛味道的地方。”我已经打算跳到他身上,朝他脸上留下几道我送给他的礼物
“喵喵喵猫,喵啦喵呜喵。”
又是一阵发闷的众人和蔼的笑声。一扇门砰然关闭,铿琅一声。大概是瓶子和玻璃杯碰撞发出的,我隐约看着有人进来。老骗子。我也不介意来给你留下几条伤疤。但我只能听到语言学家说什么“月亮国白色城堡”,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同时做好扑的准备。语言学家嘴里一直说出什么“钻石商的指示”转到“吃不饱”、“他才是主谋”、“大家为我做主”、“我只是只无辜的猫咪”和“为我伸冤”什么的。
语言学家想到应该记上一条,于是打开一本书说我要查一下这个词,紧挨着“女人、代人受过、钻石商的黑心”说出“宋尔朵”和“一百万”,还说道了“这就是我的全部情况”。
我把唾液咽下肚,下巴和喉头抽紧,禁不住一抽,无可避免地喷吐出一句污言秽语——我喊得很响,尽管语言学家还在编那些子虚乌有的故事:“吃屎吧,混蛋!”
他立马为我“翻译”:“就这样,全部。”
这时他注意到,一旁的大法官有话要说,于是他沉默不语了。
“谢谢我们的大教授。我们都知道,为了保护绵羊免受那些野狼的威胁,我们修建了世界上最大的护栏,把绵羊和饿狼分开,其实这种行为为此让物种生物之间的又爱更加又爱。听了你的翻译,我们已将大致知道事实的全部了,多么让人胆寒的一个人,居然把一切罪责推到自己家的猫身上。”
全场先是静默片刻,谁也不知道大法官说前半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语言学家一听到前半句,自知自己使命已经完成,严肃的像众人鞠了一躬,嗖的一下从桌底下拽出一个打着补丁的黑色的皮袋,把桌上所有的书往皮袋里一塞,再把皮袋扎紧甩在肩上,一句话未讲就走出了法庭。
我身后有女人说:“暗语”
另一个女人说:“而且是精明的暗语。”
这一切实在是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