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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养你

这样的季节，日日做梦，梦到一群老鼠从我头上爬过，留下一个个脚印和一个个牙印。我惊慌失措，没钱治病，年纪轻轻就一命呜呼。不是没有缘由，毕竟现在不缺粮食，鼠族人丁兴旺已是不可篡改的事实。
　　
　　万物皆有因果，这梦做得也不是没有缘由。
　　
　　我养过许多动植物。
　　
　　有人说喜欢小动物的人都是十分善良的，喜欢小植物的人都会享受生活，尤其是女生。
　　
　　那时候我还没见过这种理论，养它们纯粹是觉得好玩儿。毕竟“玩儿”才是我那个年龄该有的天性。
　　
　　三四年级在学校的宿舍里养蚱蜢。放暑假在家里养天牛。这是我投入感情和时间最多的两个物种。它们不占地方，比较讲卫生。可是蚱蜢会在某个清晨僵硬地躺在小窝里一动不动，天牛也会在某个寂静的夜晚跑掉。它们，决绝而平静地辜负了一个小孩儿赤裸裸地占有欲。
　　
　　我不再爱它们。
　　
　　我开始养小狗狗。
　　
　　白色是我对记忆深处那只狗唯一的映像。
　　
　　某一个晴朗的周六，它死了。倒在我倒得洗过袜子的污水堆里。我至今想不通是袜子有毒还是雕牌洗衣服有问题。报仇都没法报。
　　
　　可是有东西替它报仇了。
　　
　　我被邻居家的一只狗咬了。那是我童年阴影之一。它怎么就那么恨我呢?把我吓得哭爹喊娘，就跟前几天做梦一样。邻居拿了几包旺仔雪饼就把我打发了，道歉说因为她家的狗怀孕了……我才明白，原来我破坏了这两只狗的幸福生活。
　　
　　我爸妈太不负责了，也没带我去打狂犬疫苗，导致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恐惧之中。
　　
　　我怕狗，我再也不要招惹狗了。
　　
　　没有动物陪伴的时光是不完美的，我开始种兰花。八棵含苞待放的兰草被我从深山老林里带回来，可是熬不过那个冬天。一片枯黄。
　　
　　后来养过仙人掌，养过绿萝，养过风信子，可是它们都难逃一死。它们存活的意志太不强烈了，白白辜负了几瓶凉水，浪费了我的人民币。
　　
　　它们让我在以后回忆童年时有一种深深地恐惧感和负罪感。
　　
　　不过，也正是因为它们，让我学会了爱，虽然这是一种畸形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