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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巷（二）

 我痛恨这一切的模式，以及我的无力改变。挣脱和陷落都是一瞬间，这样的我易踏上极端。一直以来都认为心里有一架自己的天平，可是面对诱惑和机械的妥协，这在心里企图推起的野心，都平静地崩塌沦陷，平静，理所当然。
                                                         ——千禧年的困惑
    那个静谧的犹如隔世的小小村落，曾是我付诸诸多细琐感情的地方。童年的我熟悉这里的溪流、树林、田野和蜿蜒直至远方的路、、、、、、我不受束缚，坦诚于喜欢一整天的流放，光脚奔跑在平坦的乡间路上，云海、清风、和煦阳光、不同脉络的落叶就都是我心里唯一的。自然是慷慨的，它馈赠给心有所属的人。那时，我有很好的玩伴，她叫萦回。孩子们只因某些新奇好玩的事情总能亲近地聚到一块，而萦回很善于充当发现这一切的伟大角色。天色刚一暗淡其他孩子的家里人总是有提前来喊吃晚饭的。萦回比别的孩子都容易兴奋和疲惫，她总是在这个时候宣布今日活动的结束然后拉着我早早离开。
    萦回的家原本不在这里，我听她说过她的家乡，是在新疆的一个普通小镇上。姐姐在读石油大学，爸爸妈妈都在当地做棉花生意，生活还算过得去。我问她为什么会被来到这里。这样穷困破落的小村子，毫无美丽可言也没有专人的精心打理，除了暴露在阳光下的坦诚，只是清苦。她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灵动而浓郁的睫毛，慢慢说她现在住在姥姥家。我沉默下来没有再问，真实地感受到她强烈的自我存在。我能体会到我与萦回的内心都是无比敏感的，就像穿越在葱郁的树林，越深入就越自动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这种感觉让彼此安全和感激。这不是隔阂，是一种尊重和体贴。
    萦回从小就喜欢一些与江南地貌风情有关的东西。我有一个几面之缘的姑姑，她叫兰生，出生在四川古城，二十岁大学没毕业就休掉学业独自一人去了云南，她仿佛是很喜欢我，每个月从遥遥万里寄来那些他精心收藏的摄影、画册和一些笔记。每当收到这些离我遥不可及的东西我都觉得对它们是一种亵渎。是的，我不懂，毕竟是穷乡僻壤长大的孩子，哪有自成体系的审美价值观。可是萦回带给我的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她看到这些记录非常巧妙的用语言组织起来讲给我听。这也许是一种天赋，她的想象力足够支撑起一个小小的虚拟王国并善于赋予它富足、生命和流动。这种魅力像自然界节节拔高茁壮生长的野草，一种天然的馈赠令人嫉妒。我把这些东西借给他看让她看完分析给我听。却绝口不提把这些东西白白赠送，这种牵制像一种耻辱。
    兰生姑姑在我们以前更小的时候每年都要来几次。她习惯穿一身修身的衣物巧妙地衬托自己的修长性感的身材，喜欢在白皙的脖颈上系一条丝巾，随身携带的物件总是简洁明了。我总爱缠着她要她给我们多拍几张照，她的相机很时髦，是当下最流行的一款。“兰姑姑，你就让我看看你的相机吧，我就用一下，五分钟好不好，好不好嘛?”我当时就轻轻地扯着她深色的外套，脸上的五官纠结的挤在一块儿，以显示我内心有多么的痛苦。兰姑姑最终把她的相机借给我玩，对着蹦蹦跳跳出门的我喊着“弄坏了找***要钱”之类的话。后来，她的父亲去世了，就再也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