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原创作家网 >> 小说 >> 我们还在原地等你
我们还在原地等你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当这花花世界被所谓的爱情填满,我们尝试着透过狭小的缝隙寻求亲情与友情的慰藉,却不知它们其实一直存在,只是被我们一度忽略罢了。】
“这一年,我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山区,抬头,是同一片天空,柔软如棉花糖般的白云下偶尔掠过几只林间飞鸟,再回首,却徒留一片惨白的寂静。我曾经一度想要逃离家的束缚,而如今,家却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言小颖,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提笔写下略带感伤的字眼,我自嘲地笑笑,原来我也有矫情的时候。耳机里循环着言小颖熟悉的歌声,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模糊了字里行间。一、那时候,我不过是天真
和言小颖真正熟稔起来,是在高中的时候,尽管在那之前我们已做了四年同学。
初中那会儿,言小颖是班上的班长,学习好,长得也不差,我总喜欢调侃地唤她一声才女。我们也曾做过同桌,可惜我没能学习到她的优点,中考结束,她不负众望地考上了市区的市重点,而我依然在这个生我养我十五年的郊区念着区重点。
进入高中后,我终于迎来了我的叛逆期,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只要进了区重点,大学的大门便会向我招手。我开始荒废学业,和别的男生一起学着抽烟、喝酒,还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酷,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的好傻。
而当我养成这个混日子的坏习惯,迎来的结果便是——考试不及格,被劝留级。
叛逆期的男生总是有着过分强烈的虚荣心与自尊,我当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在父亲的周转下,我转学了,转到了一个偏僻的、完全没有学习氛围的普通高中里。
当我把这个消息当做玩笑一样告诉言小颖时,她不可置信地来了句:林宇,你至于吗?太荒唐了点吧!
是啊,太荒唐了,如今我都不愿相信自己当初竟然干过这么蠢的事情。但我总是相信,事间万物都有着因果关系,若是没有被劝留级,我不会来到新的学校,没有来到新的学校,我不会爱上美术,没有爱上美术,我也不会邂逅那个让我如此喜欢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小梅,她长并不好看,甚至很容易就被人忽视,但却就是这样一个女孩,让我在完全陌生的学校里找到了重新努力的动力,她就像一道耀眼的光芒,驱赶着我内心的阴郁焦躁。
于是某一天的自习课上,我偷偷拿出手机给言小颖发了这么一条消息:言小颖,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哦?暗恋人家?表白了没?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言小颖也不例外。
我暗暗叹了口气,发了句“没有”过去。
真怂,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言小颖回了个鄙视的表情给我,我不禁轻笑了一声,却并不反驳她的话。
我是一个犹豫的人,直到大学毕业也不曾改掉这个毛病,言小颖曾嘲笑我有选择综合症,而后来事实也证明,我的犹豫让我错过了不少,也失去了不少。
二、我们认识八年了,能不了解吗
高考结束,我以美术特长生的身份考进了本市的设计专业,言小颖进了一个经管类院校,而小梅则考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南,我原以为与小梅之间就将以单相思的模式结束,可谁知某天中午,我忽然收到了小梅的信息,她像往常一样问候了我一句:最近好吗?
那时的激动,只有我自己知道。
还记得言小颖曾这样对我说过,当一个女生主动问候你,那一句“你最近好吗”其实包含了很多重意思,而作为男生要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女生向你示好的记号。
于是,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常言道,最美好的爱情不过两情相悦,但只有真正体会过了才能明白,两个人在一起光靠爱情是不够的。
相恋半年后,我与小梅之间的恋情出现了裂痕,我能明显感觉到小梅对我的疏离,可我却不知道原因。我转而向言小颖寻求帮助,而她却陷入了比我还要复杂的感情漩涡。
这样若即若离的远距离恋爱又持续了几个月,我的耐心终于磨到了尽头,我忍着揪心的痛向小梅提出了分手,而她没有多做犹豫便答应了。
后来我告诉言小颖,小梅所担心的不过是她来自单亲家庭,她害怕我的家里人反对我与单亲家庭的女孩在一起。为此,我只能以“呵呵”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或许有人会说,明明很爱她,为何要选择分手?仅仅只是因为小梅的杞人忧天和远距离恋爱吗?
但只有我自己明白,不论我怎么向小梅靠近,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她在墙的另一边看着我,一直都只是看着我而已。
那天之后,我的生活重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我开始喝酒吸烟,生活作息完全混乱,那股颓废劲似乎比高中时期还要严重,可是这回,不会再有另一个小梅出现,我真真切切地陷入了绝望。
直到某一天,我正在厕所抽着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我拿起一看,是言小颖。
自从我们各自谈了恋爱,已经有好一阵没有联系过了,我将烟头丢入下水道,接通了电话。
“喂。”
“林宇,在干嘛呢?”
“抽烟。”
“你不是染上烟瘾了吧?”
“如你所料。”
“林宇,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分手是你提的,既然舍不得干嘛要分手,非要作死做活的是吧?”
“言小颖,你应该来安慰我,而不是吐槽我。”
“你是不是男人啊,多大点事儿,至于吗?我告诉你林宇,喜欢人家就重新追回来,要是真的打算放弃,就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明明电话那头的言小颖把我说的一无是处,可我却忍不住笑了笑,“还有,别再抽烟了,女人都讨厌抽烟的男人。”
“是,知道了。”只有和言小颖聊天的时候,我才能完全放松。
“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趴在桌子上睡觉,你想年纪轻轻就得颈椎病吗?”
“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废话,我们都认识八年了,能不了解吗?”
是啊,我和言小颖相识已经有八年了。
三、原谅我没有勇气,亲自对你说一声再见
浑浑噩噩一眨眼,大学已过去了三年,我独自一人站在阳台,眺望着远方,习惯性地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想要来上一根,可手举到半空,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别再抽烟了,女人都讨厌抽烟的男人。
脑海里莫名跳出言小颖的这句话,我不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又将烟盒塞回了裤袋里。
自从上了大四,身边的朋友、同学都为了工作考研而忙碌着,反观自己,却依然悠闲地在这里抽烟看风景,到底是我太淡定,还是别人太着急?
或许是感受到大家的匆忙,我也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寻觅了一份室内设计的实习工作,但当我真正上手后,却发现自己把工作想简单了,所谓的室内设计并不是在纸上画着设计图,也不是在电脑上画着CAD,而是拿着卷尺量房!
你能想象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大学生和一群满身油漆的装修师傅一起替客户量房的情景吗?即使只是站在那里,我都能感觉到别人投射在我身上的奇怪目光。
于是我开始犹疑,将来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上了大学之后,我从没想过再问家里要什么,工作亦是,但年轻的我们总是过分高估自己,不曾想过,一旦离开父母,我们真的能过的更好吗?
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犹豫彷徨之际,我给父亲打了一通电话,他说,你去当兵吧。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在为是否要去当兵而烦恼,也常常给言小颖打电话寻求答案,有时,甚至连我都觉得自己很烦,可言小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依然认真分析着我的矛盾心理,她说的不错,当兵并不是我最想走的路,可这一切来得却是那么水到渠成,报名、体检、审核……当我下定决心想要做出选择时,命运却已替我做出了抉择。
还记得那一日,我揣着入伍通知书来到理发店,剪去了留了这么多年的刘海,当时,理发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你确定你要剪掉吗?而我只能苦笑一声,点头,看着剪刀“刷刷”在头顶飞舞,在镜中映照出那个陌生的自己。
走出理发店时已是傍晚,那天,火红的夕阳映照着半边天空,很美,灼热的红日随着黑夜的降临,渐渐散去了光热,我顶着凉爽的新发型,回到了家中,随意拨开凌乱的桌面,侧身坐在了窗前,拿起墙角陪伴了我三年的吉他,熟稔地弹起了那首kiss the rain。
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传来阵阵痛感,直到指间出现道道红痕,我才不舍地将双手从琴弦上移开,而记忆却是回到了那年暑假。
那是在海边的一个公园里,身材娇小的言小颖抱着我那把大吉他,生疏地弹唱着陶喆的寂寞的季节,我与她并肩坐着,时而哼唱几句,时而比划着指法,她弹累了,我便接过吉他,拨响了忽然之间,那个熟悉的旋律……那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我想笑,可笑容到了嘴边,却尽是苦涩。
“言小颖,我要走了,两年的时间并不长,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记得替我挂QQ。”
我始终没有勇气当面和她说一声再见,因为我害怕见到她流泪的模样。
“言小颖,你能明白,对不对?”
四、离别的车站,我哭了
离开上海的那天,我比往常更加沉默,提着行李箱,塞着耳机,我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身后是爸妈紧随的步子,耳朵里是嘈杂的乐声,平日里能够让我静心的旋律此刻听在耳里却是越发地浮躁。
我一把扯下耳机,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心里不由得地苦笑了一声,曾经一度想要离开这里,而现在却满心地舍不得,人果然善变。
没过多久,周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与我不同的是,他们身边陪伴着不少亲朋好友,脸上虽有不舍但也有着笑意,反观自己,除了一路默默跟随的父母,不再有他,脸上也不曾有过笑容。
“林宇,到了那里照顾好自己。”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走到我面前。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与父亲说过话了,曾经乌黑的短发间早已夹杂了数不清的银丝,我不禁微怔,他何时变得如此苍老?身为儿子的我怎么没发现?
“爸……”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咙堵得慌。
“什么都不用说,爸爸明白。”父亲扯过一丝笑意,眼角因为笑容而扬起几道皱纹,“和***去说几句吧。”
母亲的视线始终在我身上停留,我并非不知,只是害怕面对那双通红的眼睛,我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口气,大步上前搂住母亲略显单薄的身形。
母亲抽泣的声响清晰地在耳边起伏,我紧了紧手臂,故作轻松道:“妈,我很快就能回来的,别担心。”母亲轻轻点着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拖起被遗忘的行李箱,我头也不回地走向车厢,因为不愿让他们看到我眼中即将滑落的泪水,徒增伤感。
列车缓缓启动,车窗外映出的依然是父母相依的身影,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他们真的老了。
视线重新模糊了起来,我从不知道自己的泪腺竟然这么发达,言小颖,我是不是很怂?
五、我只是想呼吸和你一样的空气
轨道一路蜿蜒,带着我来到了陌生安静的山区,抬头是蔚蓝的天空,偶尔飘过两片洁白的云朵,这个看似闲云野鹤般适合隐居的环境即将成为我未来两年的“家”。
部队生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每日的任务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曾经夜猫子的我在部队的熏陶下渐渐步入了老年模式——早睡早起身体好,说的就是我。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第一个月的,偏僻的山区,硬冷的床板,听不懂的方言,无止境的训练,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趋近于奔溃的边缘。我从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跑步而跑地吐血,我也不曾料想自己会在双手掉皮掉肉的情况下继续爬铁丝网。
言小颖,我后悔了,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个月的挣扎期后,迎来了十一,我迫不及待地买了张电话卡,拨通那一串曾经被我忘却的号码,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拨号音,我竟有些紧张——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想家的一天。
“喂。”
还记得那一天,天很蓝,云很白,我努力展开笑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爸……是我……”
“林宇?”接到我的电话,父亲显得有些意外,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一个人在那里还习惯吗?”
“正在慢慢适应呢……”我嘴上这样说着,心里中却在置疑着自己,我真的可以坚持下来吗,答案或许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吧,我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撇开心中的那抹忧思道,“爸,国庆休假,你在家休息了吧?”
莫名的,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下来,透过听筒,我似乎听见了父亲的叹息声:“林宇,其实……我在你们部队外面。”
“什么?”握着电话的手忽然一松,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言语:“爸……你是说真的吗?”我几乎颤抖着说出了这几个字,眼眶在那一瞬间湿润了起来。
“恩,我就在外面。”父亲吸了吸鼻子,嗓音依旧平静道,“不知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我多想说一声不会,可领导的话语却适时地在脑海里响起,他说,新兵连是不允许家属探望的。
“林宇?你还在听吗?”
“对不起爸……我……”我咬了咬嘴唇,擦去即将落下的眼泪道,“新兵连不允许家属探望。”
父亲又沉默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
“没关系……你放心,老爸不会进来的,我就在你们部队外站着,不会让你为难。”浓浓的失望透过听筒传入耳中,我低下头,刚拭去的泪水再次淹没了双眼,“能和儿子呼吸一样的空气,这样就够了。”
“爸……”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我此刻复杂的心情,我只知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这句话——我只是想和你呼吸一样的空气。
我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望着那片蔚蓝的天空,因为有人说过,望着天空可以不让眼泪落下,所以我想父亲此刻一定也看着这片天空。
“儿子,虽然你不说,但老爸能理解你受的苦和委屈,不过记住一句话,阳光总在风雨后,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要知道,老爸为你而骄傲,不论发生什么,老爸都是你坚强的后盾。”简单的言语中包涵了多少父亲对自己的期许与爱,为何过去的二十几个年头里,我什么都不懂。
“爸,谢谢你。”
“儿子,能站在这里,能听到你的声音,老爸已经满足了。”
没有更多的煽情,没有更多的言语,我们只是默默握着电话,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六、能听见你的声音,真好
一眨眼,来到部队已将近一年,虽然生活依然单调劳累,但我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一部可以打电话发短信的“电话机”。每每逮到休息的空儿,我就迫不及待地给家里、给朋友打电话,这成了我在部队最快乐的一件事。
还记得几个月前,我给言小颖打了一通电话,那时候我正处于被远调的烦恼中,即使知道告诉言小颖也无济于事,但总觉得能听到她的声音,自己就能安心。于是,我们打了一个多小时的长途,她在电话那头唱着我们都熟悉的歌曲,虽然没有更多的言语,但却让我平静了下来。
天气渐渐转热,待我重新回到山区又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而部队也即将迎来新一批的义务兵,我虽还算不上老兵,但也被选上去帮忙新兵体检的相关事宜,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激动地连睡意都没有了,要知道,在部队里能出去的机会少之又少,而这次负责新兵体检却能在外呆上一礼拜!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一件事!
于是住宾馆的第一天,我吹着空调,看着电视,和言小颖聊了起来。
“言小颖,在干什么呢?”
“恩?怎么这时候给我发消息,你不站哨吗?”言小颖早已习惯了我的生活作息,一般这时候我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站哨。
“这个礼拜在外办公,我刚刚洗了个满足的热水澡,现在吹着空调在看中国好声音,你不知道我可怀念这个节目了,想当初我离开上海的时候正在放上一季的好声音。”
“洗个热水澡也值得你刻意提起啊,这话说的好像你在部队都不洗澡一样。”
虽然言小颖关注的点有些奇怪,但我还是忍不住撇嘴笑了笑,她又怎能理解我的心情,在部队,舒服地洗个热水澡根本是件奢侈的事情——五分钟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一遍,这就是部队里的洗澡。
“那你可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一个礼拜,回去又要受罪了。”
“那必须的。”
可惜或许是我过惯了“苦日子”,才在宾馆里住了一天,我就不争气地发烧了,我被战友送回房间,迷迷糊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地昏睡了大半天,直到夜幕降临,我才渐渐清醒了过来,而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话。
“林宇,在干嘛呢?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一直不回消息会让人担心的,知道吗?”
“你这么忙啊?算了,那注意休息啊。”
言小颖的消息便接二连三地进来,虽然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但此刻看在心中却是暖暖的,我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然后按下键盘:“大概昨晚上空调冷气开太足,有点发烧了,睡了一下午。”
“什么?发烧了?严不严重?看医生了没?吃药了没?”
我乏力地扯过一个笑容,依然一字一句地回着:“放心,我没事,现在舒服多了。”
“那你记得多喝水,没事就睡觉去。”
“恩,我知道了。”
言小颖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她就是这样一个始终替别人着想的朋友。
七、老朋友,我一直在这里
新兵正式入队后,我的生活稍许轻松了些,除了配有一支电话,我还得到了一个播放器,虽然在这IPAD满天飞的时代,播放器实在是落后了,但在这寂寞的山区里,也该满足了。我托人在某宝上买了一张32G的内存卡,然后直接邮给言小颖,想让她替我复制一些歌曲,那时候,我还没觉得自己又给人家添麻烦了。
一个礼拜后,我收到了言小颖邮给我的信件,里面除了我拜托她替我复制的歌曲,还有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属于言小颖的熟悉字体,我将内存卡插入播放器,一边播放一边细细读了起来。
虽然信上只是像拉家常那样写了些言小颖的近况,但我却有种不一样的感受。自从应征入伍,我就像来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亲友、没有娱乐,我每天支撑下去的动力不过是父亲的一个电话,朋友的一句问候,这些在言小颖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事件对此刻的我而言,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我了解外面世界的渠道,透过字里行间,我似乎可以寻回当初和亲友们在一起的感觉——那样的令人怀念。
言小颖说,林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见外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我知道言小颖指的是什么,因为我总是在她面前说“麻烦她了”,可她不明白的是,我是打心底里感激她,即便只是她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对我而言都像是雨后甘露,让我重拾回归的勇气。于是当我提笔给她回信的时候,总是不忘说上一句“谢谢”诸如此类的话语。
后来言小颖告诉我,当她看完我的回信后,眼眶一直湿湿的,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竟会使我有这么深的感触,她说,林宇,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你以前不是说愿意当我的垃圾桶,听我诉说苦恼吗?现在换我当你的垃圾桶,任何烦恼、不开心的事我都愿意听你说。
言小颖还说,老朋友,我一直在这里呢,只要你回头,一定能够看见我的。
八、我们还在原地等你
四月,天气转暖,父亲独自一人来到部队看我,那天正是电影“咱们结婚吧”上映的日子,他知道陈意涵是我喜欢的女星,便与我一起去看了,放眼望去,周围尽是甜蜜的情侣,反观自己与父亲,这样的组合着实有些奇怪了。
我放松地靠着椅背,想着该和父亲聊些什么话题,明明昨晚想了不少煽情的话语,可当他真真切切坐在我身边时,我却词穷了,就连一句“爸,我想你了”都说不出口。
“最近还有和言小颖联系吗?”父亲知道我与言小颖之间的友谊,也曾质疑地问过我,这样不夹杂任何其他感情的友谊还能持续多久,毕竟以后我们都将各自组建家庭,交集也会越来越少。
“恩,有时会聊一聊。”我对自己说,既然那天终要来到,那我会珍惜在这之前的分分秒秒,毕竟这对我而言是值得留念的回忆。那些她陪着我笑,陪着我哭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这么多年来,她一一见证了我的幼稚、我的成长,用部队的话来说,这才是老战友!
“想好是要留队还是回来了吗?”作为入伍的本科生,部队的领导很希望我能留队,虽然我知道留队后的待遇要比在外工作可观不少,可是……我的家人不在这里,我的朋友不在这里,我想他们,我真的很想他们。
“爸,我决定回去。”终于这一回,我不在犹豫,下定了决心。因为我知道,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还在那里等着我。
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略显皱纹的眼角笑起道:“儿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
简单的话语,却让我鼻头一酸,我点着头,轻轻应了声:“爸,谢谢你。”
父亲没有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听见了,因为直到电影结束,他的嘴角始终携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抬头,是同一片天空,柔软如棉花糖般的白云下偶尔掠过几只麻雀,我笑着走出回家的绿皮车,月台旁,依然是父母相依的身影,只是他们脸上不再是泪眼婆娑,而是面带笑意地望着我,我终于放弃了一直以来的故作清高,大步上前与他们相拥。
耳畔放佛又响起言小颖熟悉的歌声,以及那一句,我们还在原地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