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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雨一直下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那年，雨一直下
文/我爱加菲猫
这一天，天下着大雨，雨中的安溪格外迷人，我骑着自行车一手握住方向杆，一手还撑着雨伞，沉甸甸的行李压在我的背上，我忘了当时是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如此艰难处境的自己的，只是心中一直有个念头: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担起我肩上的那个担子。
终于，在一个路口，我见到了一间微微有点破败的房子，门前挂着“房间出租”的字样，我便走进去瞧瞧，房屋尽管破旧，但是庭院打扫得非常干净，贴着窗花的玻璃窗竟看不到一点灰尘，这也让我对这间房子的主人有了些许的期待。我轻轻地敲了敲挂着铃铛的木门。这时一条小花狗便冲了出来，用它那未脱稚气的声音拼命吠叫。究竟吠叫是狗的天性，还是它只是尽职尽责地想要保护自己的主人？
这时，我隐隐听到一阵蹒跚的脚步声向庭院传来，这干净的庭院、一尘不染的玻璃窗、狂吠的小狗究竟是怎样的主人给予这个不算太大的空间以美好呢？正当我陷入遐想之时，一位穿着小碎花短袖，头发略显花白，皱纹也已经爬满了那张历经沧桑的脸，可是那分明的轮廓，曾经大概还是个十足的美人的老婆婆正拍着手唤回小花狗。
“租房子？”婆婆的声音严肃而干脆，这不禁让我对眼前的这个婆婆有了些敬畏。
“嗯，我在县城给城里的孩子……”
“不用跟我说你是来干嘛的！进来看看房子吧，不喜欢还能挑别家的。”
“我……”我撇了撇嘴，这老太婆子怎么这么没人情味儿。
婆婆将我带进了庭院另一侧的土砖房里说道：“就这间！”
“这么小？”
婆婆的态度终于让我忍无可忍：“不住就不住！”说完，便摔门而出。
一路上，我想要寻找更好的房子，可是离开婆婆的房子之后，夜越来越深，雨越来越大，路越走也越荒凉，一时间，我便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和这个社会对弱势群体的排挤。
如果，我有钱，我便不会这般遭遇；如果我也是生存在上层社会上的人，便不会这般狼狈.....那一次，我哭了，其实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我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坚强。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最终我还是决定租下婆婆那间破旧的房子。走近时，我听见隔壁的老婆婆正大声嚷嚷：“老太婆子，这么晚还不睡，等儿子回来？”
婆婆回答道：“等一姑娘，这傻孩子，这么大的雨上哪找房子去？”
“定是你这性格，把人家租房子的姑娘给气走了！你看你这牌子都挂了好些年了，也没个人来租......”
婆婆没有回应，只是叹了口气。
顿时，我便觉得委屈：都知道人家一个姑娘来这里不容易，还没个好态度。
我躲在庭院的雨棚里，蜷缩着身体。尽管是夏日，但是夜雨落在身体上还是凉飕飕的。婆婆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暗黄的灯光照在雨中，格外地温馨。
折腾了一晚上的我，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响了，这时候要是有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下肚该多好啊！
终于，我还是说服了我自己，依旧轻轻地敲了敲木门。此刻，我没有听到小花狗的叫声了，而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婆婆见到我之后依旧没有好脸色：“还是回来了？”而我只是沉默着。
婆婆引我进入她的房间，递了条毛巾说道：“擦擦，别着凉了。”说完，便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书桌上，是一张婆婆和一位身穿学士服的小伙子的合影。莫非？是她儿子？正当我要拿起这张照片的时候，婆婆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别动我照片！赶紧趁热吃了！” 婆婆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模样。
面条暖暖的，而且不软也不硬，和家里的一样一样。
“婆婆......”好奇心很强的我，本想问问这照片里的人是谁？可是我又害怕婆婆的冷语，只好把话咽回去了。
“那间房子是你的，以后你就在那里睡觉，水费、电费......我们一人一半。”
尽管只是个租客，可是我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哦！”
“我一个人节俭惯了，你也最好省着点儿。”
“您就放心吧！我不是那富贵人家的孩子，我也奢侈不起。”
婆婆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望着我说道：“人不要抱怨，要知道改变。”
“改变？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改变？”放弃了高考，我的人生就已经改变了。
婆婆坐在我身旁：“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高中毕业，没有参加高考？”
我点点头：“嗯！”
“高考并不是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途径。尽管我一直相信读大学会有不一样的出路，可是我更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我不知道，一个年近六旬的婆婆为何说得出如此大道理。只是她的每一句话我都不那么爱听。
刚吃完面条，婆婆便从我手里夺过碗筷：“我来洗吧，你去把行李收拾收拾。”
小小的房子在我的一番打理下还是格外的温馨。夜已经很深了，婆婆的那番话我还在回忆着，高考不一定是唯一的出路，我也坚信我的努力也终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窗外的知了声、青蛙的叫声吵成一片，身在异乡的感觉，还是种种不适应，也让我难以入睡。我只好打开书本复习明天的讲课内容。
早上，我骑着自行车前往县城，出门前见婆婆正端坐在大门口冰眺望着远方，便向婆婆打了声招呼：“我晚上回来。”
“我屋里的东西呢？”大早上的，婆婆便莫名其妙地问道。
“什么东西啊？”
“我屋里的垫子呢？”婆婆又开始那严肃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那......那垫子都破了几个大洞了，还留着干嘛？”即便是家境不太好的我，看着这样的垫子也不会留着了。
“破了的垫子我也要，赶紧给我找回来！”婆婆的语气还有些命令的意思。
“我......不就以破垫子吗？至于吗？”
我拼命跑出院子，可是收垃圾的车已经走远。
无奈之下，我只好走到婆婆身边说道：“已经找不回来了！”
“别人的东西最好别动！也许你看来很烂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却是宝贝！”婆婆又给我上了一课，可是却增加了我对她的怨意。
婆婆转身离开，又突然停下来说道：“姑娘家的，还是早点儿回来吧。”
尽管婆婆的话不中听，但是我也能明白她的好意。
……
每天超负荷的工作，也让人身心疲惫，特别是到了晚上，肚子就饥饿难忍。“能借你的厨房煮点儿面条吗？我有点儿饿了！”我走到婆婆的房间说道。
婆婆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那以后的煤气咱俩也一人一半！”
“您......您能别这么苛刻吗？”
“我怎么就苛刻了？你用我的煤气就得出钱啊！天经地义！”
“不是，我这不也吃得少吗？我偶尔才会吃点儿面条，您就让我付一半的煤气钱，您说您是不是不厚道啊？”
“不愿意就算了！”
一气之下，我骑着自行车来到街上，买了泡面回来......此时，我发现泡面是那么的难吃？特别的不是滋味儿，离开了家就得受这般折磨吗？
“方便面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少吃！”这时候，婆婆走到我身边，断了一碗面条说道。
因为之前受到的气，让我很不愉快，所以我便拒绝了：“不用了！”
“年轻人就爱赌气，就爱逞强。”
“谁逞强了，我已经吃饱了！”
婆婆迈着艰难的步子，将那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我的书桌上：“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要认为所有人都有义务去帮你。在你得到别人的帮助之前，你要想你自己能够给予别人什么样的好处？”
每一次，似乎我所有的举动都是错，而每一次错之后就是对我人生的一次洗礼。
......
由于上个星期一直忙于备课，早出晚归，连头发都没时间去洗，所以我想利用这个周末好好洗洗自己的头发。
“这个月的水费你负责！”婆婆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不是，我都一星期没洗了，好不容易有时间洗洗，您就让我负责一个月的水费？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谁不厚道？你这三根头发都洗了半小时了。”
“我这不是想洗干净吗？”
婆婆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不知道节约的，挣再多的钱也是枉然！”
我迅速拧紧水龙头，抓起毛巾便向婆婆走近：“我说婆婆，我负责一个月的水费还不行吗？您能不能别这么损人啊？”
婆婆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离开了。这个背影我永远不会忘记，因为它第一次让我觉得自己是愧疚的。
我擦干头发，来到婆婆身边俏皮道：“婆婆，我也给您洗洗头发？”
婆婆瞪了我一眼：“我自己有手有脚的，要你洗干嘛？”
“我最近学会了一套按摩手法，您…试试？”
“哎哟，您可千万别折腾我这身板，我还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洗。”
“您老就给点儿面子试试？”
“这按摩式的洗法我可消受不起啊……”
没等婆婆说完，我便将毛巾搭在了婆婆的脖子上：“就试一次。”
其实，我压根儿不会什么按摩手法，我只是想让婆婆也感受一下被照顾的感觉。
婆婆的头发很干净，也很顺滑，她喜欢时不时地拿出一把木梳在脑袋上挠挠几下，说是有益于身体健康。她也经常嘱咐我这么做。
“哎哟，老太婆子，这可享大福了。现在还有人洗头发了。”隔壁的老婆婆突然到访。
“你少来！我要有一闺女，我自然享大福。”
“你这不就跟自个儿闺女一样哦！”
婆婆挥了挥手，还一边用眼睛瞪我：“我闺女怎么会像她这样毛手毛脚的，就洗一头发，让我在这儿杵了半小时。”我也只能沉默着。
“哎，我说老婆子，你说这姑娘也十七有八了吧，给她相个怎么样？”感情这老太婆子也是一媒婆？
“什么？给我相亲？”说实话，从出生以来，我就还没想过这事儿，更没想过我会以相亲的方式来寻找我的另一半。
“哎～这我可管不着，这也得人家姑娘的爸妈同意。”
“哎哟，老太婆子，您看镇上的那孙家，条件可好了……”
“停停停，别说孙家了，就是那首富赵家我也不同意。”婆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隔壁的老婆婆一个劲儿地对我使眼色，希望我能说句话。
我躲在婆婆身后偷笑：“我听婆婆的安排。”
“这事没得商量，我不同意。”
隔壁的老婆婆瞪了一眼，便离开了……
那‘媒婆’刚走，婆婆便说道：“那孙家，爸爸是汇丰银行的老板；赵家，老爸老妈都是卖房子的，条件那是没得说。而且以你这姿色随便嫁到哪一家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多少姑娘想以此改变她们一生的命运呢！可是我为什么不同意呢？”
我摇了摇头。
婆婆握住我的手说道：“女人一定要嫁的好才行。男人没钱没关系，但要有上进心，这人勤劳了，生活自然不会差。这有钱人家的子弟多半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没个正形儿。”婆婆轻轻地拍着我的手，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和我说话：“你要记住婆婆的一句话，门当户对是亘古不变的。要想嫁的好，首先得让自己强大起来。即使将来过得不好，也不至于落魄，无路可走。”
婆婆的话很有道理，即便是在现在，我也依然觉得门当户对是再正确不过的道理了。
……
秋日的安溪，特别适合郊游，我来到婆婆的房间：“婆婆，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
“一把年纪了，还上哪儿去？”婆婆还是那副傲娇的模样。
我摇着婆婆的手臂，撒娇道：“去嘛！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婆婆用力地拍着我的手：“去去去，爱去自己去！”
“婆婆，去嘛！现在的清水岩可美丽了，俗话说‘到安溪必到清水岩，到清水岩必有所得’，我们也感受一下‘蓬莱仙境’吧！”这回我可由不得婆婆了，立刻抬起她的脚，脱下她那双穿布鞋，换上了我新买给她的运动鞋。
婆婆一边缩回脚，一边说着还不忘记瞪我：“你就别破费了！”
“我说婆婆啊，您能不能听我的话一回啊！您每天给我煮面条吃，我还不知道怎么感激您呢？您不是说过，在得到别人的帮助之前要想想自己能够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吗？我这不是在努力改变吗！”
“别贫嘴！什么时候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我让你每天早点儿回来，你呢？每天晚上9点了，你一姑娘家的还骑个自行车在外面游荡；姑娘家的，每天早上要记得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干净，这是习惯问题；还有，姑娘家的要注意保养自己......”
“好啦，我的好婆婆，今天是去郊游的，不是给我上课的！改天您再好好给我上上课，好吗？”
这回婆婆没有拗过我，乖乖地换上了运动鞋。婆婆的脚和别人的不一样。在那样的年代，当所有的女性都为了美丽而裹脚的时候，婆婆没有，唯独她认为身体健康大于美丽，唯独她认为这样的代价太大。
一路上，我一直都搀扶着婆婆，不仅仅是害怕她摔倒，而是我希望在她身边能够让她有些许的安全感。
站在高台上，婆婆眺望着远方，安溪的村落和城市一览无余：“在安溪住了几十年，我还是头一回知道安溪这么美。”
我知道婆婆即倔强又要强，所以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婆婆，你看，好大的风筝。”
婆婆仰头望着天空中越飞越远的风筝感叹道：“飞得再远，终有一天也得回来。”
“如果这风筝的主人愿意放手呢？”
“噢～”婆婆只是点了点头。
当我再看婆婆的表情的时候，发现有些许的失落。
……
后来的后来，我听隔壁家的老婆婆说，婆婆在很年轻的时候，丈夫就过世了，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索性儿子有出息，和几个外国人在深圳合伙开了一家软件公司。但是平时忙于工作，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趟。婆婆这些年基本上都是一个人生活。
“她儿子孝顺吗？”我问道。
隔壁的婆婆似乎很羡慕：“那可孝顺了，每个月都会托人带很多东西回来，而且听说还是在啥美国买回来的……只可惜啊，这老太婆子在这乡下呆惯了，哪儿也不肯去，非得住在这破屋子里。”尽管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她的生命中却缺少最珍贵的陪伴。
“她……的性格一直都是这么倔吗？”
“大都市固然有它的好处，可是，老太婆意在安溪呆了几十年，已经离不开了。”
“这样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小姑娘，你没当过妈，自然不能理解那种感受，当年若不是她教子有方，明得大道理，她儿子也就不会有今天。整个村儿都以她的儿子为榜样呢！”
“她这辈子最相信的自然就是她儿子了。”
我终于明白那天当婆婆看到风筝的时候，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去‘飞得再远，终有一天也得回来’了？其实，她多想让风筝回到自己的手心里，只是风越来越大，而自己的力量却越来越小。
很久很久以前，你离开我去远空翱翔，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会在这里衷心地祝福你......
也许，一个人生活久了，就不太愿意接受突然闯入你世界的人，而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新的生活。
婆婆说过，人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她蓄了一生之力将自己的儿子射出大山，即使换来的是孤独和落寞，她无怨无悔。
而婆婆对我的冷淡是对她内心矛盾的抵触，却也是一种渴望。而我，能够给予她的也就只剩陪伴了。
一转眼，半年过去了，春节就要到来了：“婆婆，今年您儿子回来吗？”
原本还是满脸笑容的她，突然沉下了脸：“他……工作忙。”
我没有多问了，只是拿起电话向家里人报了个平安，并且告诉他们今年……我想在在安溪过年，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需要我的陪伴。
新年就要来到了，我把自己的房间用心打扫了一番，并把婆婆带到我的房间：“怎么样？干净吧？”
婆婆瞪了我一眼：“每天都要这样，而不是为了迎接新年才这样！”原本我还想让婆婆表扬我一番的，却又上了一课。
两个人的团圆饭可丰盛了，大肉大鱼自然少不了，不过婆婆还是特意给我煮了一碗肉片面条。她说“人的一生坚持自己的原则就好，喜欢吃面条就是喜欢吃，不会因为将来有了山珍海味而忘记了曾经救过你的面条。”所以至今我都只钟爱面条。
吃完团圆饭，婆婆将一条围巾系在我的脖子上说道：“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祝你新年快乐！”
“婆婆......我......谢谢您。”我很意外，婆婆会送我礼物，可我真的很感动。
安溪的年味很浓，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左右邻居都过来喊年。
“老太婆子，今年过年就不寂寞了！”
婆婆笑笑：“自然是。”原来，她的儿子过年都没有回来。
婆婆的笑容，我至今难忘，很久，我都没有看到婆婆如此地满足过。
可是，婆婆依旧还坐在大门口，依旧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远方，尽管远方的那个他不曾来到，但是至少希望还在。
......
因为学生家长的推荐和介绍，我在福州一所学校当了一名老师。
不知是天公不作美，还是天要留人。在我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天又下起了大雨……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向婆婆告别…
婆婆站在厨房的窗户边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婆婆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过来：“去福州路途遥远，吃饱了再上路，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哎，婆婆……”
婆婆挥了挥手，转身，又留下一个背影。此时，在转角处，我分明看见婆婆正用衣袖擦试着眼角……
面条还是暖暖的，我的眼睛也暖暖的……
我离开那间房子之后的第二天，她儿子打电话告诉我，说她病了。
我不敢相信他所说的是真的，于是我立刻回到安溪。婆婆躺在床上痛苦地呼吸着。顿时，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泪 夺眶而出。我抓住婆婆的手，呼唤着：“婆婆……婆 婆，我回来看您了，我答应过您，一定会来看您的。”
婆婆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试图从床上下来：“小晴啊，你回来了？一定饿了吧？我煮面条给你吃……”
我跪在地上，点了点头：“我最爱吃婆婆煮的面条。”
“妈，您休息，我来给小晴煮面条。”在一旁的儿子说道。
“那……那怎么行！小晴喜欢吃软硬刚刚好的面条，你不会……会煮…”
我抚摸着婆婆的手：“婆婆，您不是最信任您的儿子吗？那么大一家公司都被他经营得那么好，一碗面条能够难倒他吗？”
婆婆点点头，这才放心。
我走进厨房说道：“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
他依旧捣着锅里面条，没有看我：“我妈说这里才是她的家。”
“那也不能任由她这样啊，你知道她的性格一直倔强……”
他立刻打断道：“她还说她最想在这里见到你......还有，谢谢你这一年的陪伴，让她感受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幸福，只是这些我给予不了。”
我倚在墙角里哭泣着，这算是什么陪伴？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为什么我要改变别人的生活？为什么我会带走原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从安溪回来之后，婆婆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可她依旧执意不肯看医生。
终究，噩耗还是传来了，她儿子打电话给我，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没有去，应该说是我不敢去，我知道婆婆一直在等我，如果我去了她会安然离世，而如果我不去，也许……她会一直等……一直等……
终究，是我打破了婆婆的宁静……
风筝越飞越远，终于，婆婆还是选择了放手......
有一天，我打电话给他：“为什么那么久你都不回家？你不知道她很想念你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她选择把我送到远方，就已经做好了孤独的准备......因为我已经没办改变我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