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原创作家网 >> 小说 >> 米雪的舞会

米雪的舞会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米雪的舞会
  
  在巴黎呆了两三年后,怡已经没有心思同皮埃尔这样的情人共度情人节了,她宁愿自己去饭店享受,或者给自己买些小礼物。她宁愿和她的男闺蜜米雪一起吃饭聊天。米雪是高级白领,很绅士,是绝对好的男朋友的候选人。怡和他的关系有些似近非远,似远非近的,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讲不清道不明。但是无论怎么说,怡和他在一起,她感到有趣,开心,安全,自在,放松。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欢笑声不断,然后他会催着怡点甜点,说是她该多吃些,
  
  他想看到她圆润的身材,更完美。她吃得撑不下的时候,他会抢着买单。但是,怡清楚,这样的男人不属于她,至少目前还不是。
  
  有一天,怡突然收到米雪的邀请信,说是他要在家里办个私人派对,请几十个朋友聚会。她想他心血来潮还是要找个借口请我去他家啊,是不是不好意思单独请她,所以找了其他的人当陪衬啊。她越想越美了,这个工作稳定,风度翩翩,幽默风趣,且不计较金钱的高管,啥时候才能和他走上正轨呢?也许这个派对是个好的契机吧。
  
  米雪的家在巴黎的东郊,她坐上RERA线,地铁的车厢里有不少情侣互相勾着搂着,放肆地调情,旁若无人的样子。有女士索性坐在男友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脸粘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张脸是谁的。座位上的一个女人身边坐着一个五岁不到的小男孩,另一侧还有个婴儿车,里面的婴儿的嘴巴“吧嗒吧嗒”地吮吸着奶瓶的奶嘴,小男孩儿显得相当兴奋,不停地数着站台。“今天可以见到爸爸啦,还剩下四站。。。。三站。。。。”车每次靠一个站头停下,他都这么说一遍。年轻的妈妈把头靠在椅背后的铁栏杆上,闭着双眼不去理会小男孩。她好像觉得生活只是一种义务,而快乐并不属于她。他们下车的时候,年轻的女人很严厉地对这小男孩说:“你可给我记住了,这一周和你爸爸住,别再给我捅娄子了,给我老实点。”
  
  小男孩撅着嘴,老不高兴的:“爸爸什么时候不生气了搬回来住啊,上周阿诺的父母都结婚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啊?”女士一言不发,把头稍稍抬了一下,昂着头推着童车,仿佛世界上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
  
  怡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米雪才不会开车来接呢,她心想,他准是在家里忙着布置晚会呢。他一个大男人的,真行啊,哪个男人办个私人派对不得是由女友或是老婆操办呢。她开始想象着自己在他的厨房里把各种酱料涂抹到切开的新鲜的小面包块儿上,然后做自助餐的开胃小点心,或是把各种水果切开,摆成很好看的样子,拼成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而米雪在边上看着她,一边准备各种酒水,他们会不时地互相吻一下,他会过来搂着她。她不小心把手指切出个小口子的时候,米雪会把她的青葱玉指放到嘴边,轻吻。
  
  她独自走到他家的时候已经被自己的想法搞得兴奋异常了,恨不得就在别墅的门口等着来到的每一位客人,作为女主人。米雪的客人们都是优雅的绅士和淑女,他们大多数是夫妻或是情侣,怡在这些人间穿梭,多少有些孤独感。这时候,米雪过来了,一副绅士派头,他把怡介绍给了另一个男人保罗,保罗开始夸奖怡的手袋,问是什么牌子的,然后恭维她的发型,还问她是哪里做的头发,好像是怡的小姐妹似的,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保罗不是把头仰起,向后甩,张开大嘴发出只有女人才能发出的浪笑。他见怡的手里没有香槟什么的酒,便很殷勤地去餐桌上拿了一杯过来,递给怡。然后又扭着腰去为其他的客人们倒酒拿酒,或者是不时地把各种开胃小点心放到餐盘上,在客人中间穿来穿去的,不停地劝这个或那个人多吃点,忙得不亦乐乎。怡轻轻笑了笑,这个保罗可还真是个人物呢。
  
  她的口红被香槟酒“冲洗”过后,淡开了去,她寻着盥洗室而去,保罗看她在找什么的样子,忙过来问她需要啥,然后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了盥洗室,怡心里窃笑,想好个“知心大姐”呢。盥洗室宽大的镜子前面放着一排古龙水、剃须泡沫、男士洗发水、护发素之类的瓶瓶罐罐,漱口杯里面放着两支一般粗细的粗大的牙刷,直愣愣地竖在那里,仿佛在说这个盥洗室是它们的领地。怡盘算着,这里是纯粹男人的世界,没有粉扑、口红之类的女人的化妆品,米雪一定没有女人,那个米雪别墅女主人的位置在向她招手呢。
  
  她美滋滋地出了盥洗室,回到客厅里。那个风骚的男人保罗正在把手上的金链子摘下来,向他身边的一位贵妇人显摆着,“这是米雪今年的情人节送我的礼物。”保罗不无自豪地说。怡猛然被镇住了,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压在她头上,让她动弹不得。她无法挪动脚步,她站在那里,朦胧中看到那个骚男人扭动着身体,那个贵妇把头凑上来,仔细看他的高级手链,他的喉结快乐地一鼓一鼓的,妇人开始夸他的手链,真是高级,纯铂金的,样子很棒,一定很贵吧。保罗高兴得昂起头,狂放地大笑起来,在整个客厅里绽放开来,没有人不把目光投过来的。米雪被他的笑声吸引过来,把手搂在他的粗腰上,恩爱之情溢于言表。怡扭过头去,自顾自走到自助餐桌边,往自己的盘子里加了牛肉片、鸡腿、一只小麻雀、一大调羹的土豆红肠色拉、烤鱿鱼、炸鱼丸、越南春卷、小笼包,她在自助餐桌边上恍恍惚惚地转了一圈后,发现自己餐盘上堆成小山般的食物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但她真的没什么胃口,在这些混成一团的食物上,用叉子扒拉来扒拉去的,胡乱地吃了几口便把餐盘放回了餐桌上。她整晚都不想说一句话,连和米雪也不想,应该说是特别不想和他说什么。她回想和这个男人曾经一起去咖啡店,去饭店,去音乐厅,她是那么满怀希望和憧憬,现在那些过往变得毫无意义。这个保罗的存在,打碎了一切。她开始笑自己,那个在厨房里把各种酱料涂抹到切开的新鲜的小面包块儿上的人,那个做自助餐的开胃小点心,或是把各种水果切开,摆成很好看的样子,拼成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的人原来是个男人。“哈哈”她突然笑出了声来,她边上的客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个打扮入时的中国女人哪里不对劲。当怡回过神来恢复理智和镇定的时候,她觉得是离开的时候了。
  
  这时,不知道谁放起了音乐,“女主人”蝴蝶般穿梭在客人们之中,把一个个的来宾推搡到客厅的中央。当salsa舞曲响起的时候,米雪抑制不住兴奋,搂着那个“女人”随着欢乐的节奏演绎起南美舞蹈,他们的跳舞水平近乎专业了。怡从别的客人嚼舌头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个保罗是巴西人,自然擅长这种节奏感极强的舞蹈。要跳好salsa,舞伴见的天衣无缝的和谐配合至关重要,这个“女人”的舞步多了男性的坚韧而少了女性的阴柔。米雪开始旋转开来,不论他们旋转得有多快,他们停止旋转时,都能一下子跟上对方的脚步,非常连贯地继续翩翩起舞。怡不太精于此类舞蹈,每次舞伴把她旋转起来,转了几圈后她就晕头转向的,回过来找不到舞伴,舞蹈就此中断,然后再断断续续地往下跳,一看就很业余。每次她都跳得累死,她的舞伴也觉得跳salsa简直是酷刑。她想,如果她和舞伴在跳的话,他一定满脸是汗了,他们定是互相自嘲地对视一下,然后从客厅的中央退出来。
  
  当音乐节奏加快到近乎是极限的时候,头昏脑涨,旋转得晕头晕脑的人们纷纷败下阵来,他们跳的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的,都去取饮料,一边狂饮一边继续欣赏米雪和他的“女人”的精彩表演。他们仿佛跳得进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已经把餐桌上的美酒美食、周围的来宾、来宾中的嫉妒恨的中国女人,甚至他们自己都给遗忘了。在舞曲近乎结束的时候,米雪又让“她”飞速地旋转了起来,最后他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下腰到都快贴上地面了,“她”的脑袋在下,腿踢起,一个优雅的如探戈的结束动作让宾客们唏嘘不已,掌声如雷。
  
  米雪仿佛都没听见,他仍然这么托着“她”的后脑勺,双眼望着“她”他们两个的胸部都在剧烈地起伏着,他们大口大口喘着气,笑着,米雪一把把她拉起来,两个人拼命喘着粗气,毫无精力和任何人讲话。
  
  怡被彻头彻尾地打败了,但她还是不甘心这么灰溜溜地走人。米雪和他的爱人被人们包围住,好像凯旋的战士接受赞誉,米雪并没有注意到怡靠近,等到怡向他告别的时候,他才客套地说了些什么照顾不周之类的套话,还说不介意的话,他的爱人可以把怡送到别墅门口,怡无奈地笑笑,笑得很礼貌。米雪径自转身为自己去斟酒了。
  
  保罗过来搂着怡的肩膀,好像搂着个快要摔倒的可怜虫,她们走过客厅,来到花园,怡觉得这个男人把她抱得很紧,自己近乎要贴到他的身上去了,他刚才的叽叽喳喳的劲儿不见了,很沉静的样子,怡感觉到他宽大的手开始轻轻抚摸她裸露的肩膀。他在花园的大门口突然拉住她的双手,把它们放在他自己的大手中,黝黑的脸庞的线条很硬朗,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同她说,眼神流露出渴望和欲望,但这种眼神只是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便消失了,然后“她”又扭着腰肢,向别墅走回去,还不时回头又是飞吻又是招手的,向怡道别,回复了“风骚女郎”的摸样。怡打开大门径直走了出去,有些糊涂了,她不知是应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她忘了地铁站在哪里,彻底没了方向。
 
标签: 米雪 舞会
最新文章
猜你喜欢
本类推荐
TOP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