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原创作家网 >> 小说 >> 卡牌大师

卡牌大师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这个说的可不是魔索布莱的崔斯特,而是本座。
 
    个人看来相比现在的小学生,我们当时是比较幸运的。因为我们当时放学撂下书包后打开电视就可以欣赏原汁原味的日本动漫,偶尔两个频道都有的时候还会存在先看《数码宝贝》还是《七龙珠》的甜蜜烦恼。如今的数字电视虽然有两个专门的动漫台,但满屏幕似乎除了喜羊羊就是光头强。
    代沟其实就是这样产生的。意识形态分歧一定程度上是受国家宏观调控的。
 
    在我看来播放日本动漫益处颇多,其中一项就是有力拉动了我国玩具制造业的发展。《四驱兄弟》 、《陀螺战士》热播的时候,四驱车、战斗陀螺在班级里风靡一时。后来《游戏王》出现了,然后游戏王卡片像瘟疫一样席卷整个校园。男孩子们热衷于收集卡片组卡组战斗,女孩子们也赶时髦买几包。她们倒并不是热爱,只是姑娘们大都不差钱,买了之后先拿出一两张女性角色的卡片臭美,剩下的送给男生改善关系。就像下级给上司送礼一样。
    因为一直在那种环境下生活,我一直以为彩礼是女方送给男方的。
 
    十几岁的男孩除了学习凡事都想排个名次,尤其是游戏。比如四驱车跑得最快的人就可以当最厉害的星马豪,打乒乓球最厉害的就是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马琳,并且只有他能转拍子。《游戏王》刚播出,游戏王卡片刚发售,男孩子们就开始为“卡牌大师”这一光荣称谓努力了。
    徐木头尤其卖力。他的烈焰飞凤输给我的暴厉青龙,丢了“陀螺斗士”称号之后,我每天上课都差不多能感受到来自四年一班第三列最后一排的杀意。
 
    祁晴就是在这个风口浪尖来到我们班里的。
    新同学介绍自己的时候我正在跟同桌胖妹重新划分领地。铁龙在后面捅我,瓜头,转来个女生,给她取个什么外号?
    我抬眼一瞥:瘦瘦的女生,长的很乖巧,一身运动衣配球鞋,短短的头发。转身答复铁龙,就叫蛤蟆吧。
    新同学全力反抗,操着一口蹩脚的当地方言争辩:“我哪里像蛤蟆?”
    没有用,虽说清政府被推翻多年,但这里绝对由我铁腕统治。
 
    蛤蟆是个明白人,她知道不能反抗只好享受,于是不再排斥新外号,也很快和我们打成了一片。
    当时我争夺“卡牌大师”的道路极不平坦。由于货源有限,每次超市只批发一两盒,每盒六十包。老妈信奉“穷养儿子富养女”的祖训,给我的零花钱都是以紫红色的为单位。我拿着钱去超市,摸摸这包再看看那包,有时候对着阳光试图看清密封包里究竟是哪几张,丝毫不顾忌售货员鄙夷的眼神。
    开超市的大姐看出了我对游戏王卡狂热的追求,嘱咐姐夫进货的时候千万不要进游戏王卡。
 
    一天我正绝望地想“卡牌大师”的称号肯定要拱手送人了,蛤蟆凑到我跟前把一些卡片呈扇形展开,这几张卡你有没有?
    我一抬眼,有龙骑兵有黑魔导,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我眼放绿光,问:“蛤蟆你哪里弄的?”我明白这肯定不是她自己买的,***妈离婚回到老家,老家里五个孩子全靠她爷爷放的九只羊养活,她和我一样,贫下中农。
    “我拿我弟弟的,厉害吗?”
    “这个……呃……一般吧,比不过我这几张,你看,这张《小鳄鱼》是贝卡斯的怪物,我用它换你的《黑暗大法师》,不行不行,你的大法师还被铁链拴着呢,放开的才勉强跟小鳄鱼打个平手,你再给我张黑魔导……”
    凭借蛤蟆的后备支持,我重新加入了争冠行列。我和蛤蟆的友谊也拉开了帷幕。
 
    其实班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执着。最初收集卡片的有20人之多,三个月后成了“战国七雄”,蘑菇和大涛上课对战被大老杨没收后就剩下“春秋五霸”。“李家三杰”预感跟我和徐木头相比他们力量相差太悬殊,于是他们合体了,三个人的卡全都放到太君那里,五霸又缩减成“三巨头”。
    太君认不清形势,当他还在像傻瓜一样买盗版卡的时候,我和徐木头已经向低年级的小朋友下手了。
    不过,手段决定了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我基本上靠三寸不烂之舌坑蒙拐骗,徐木头却用拳头强买强卖。
    对徐木头的这种做法本人嗤之以鼻。想起葛优大爷的一句话,最看不起你们这些做强盗的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那段时间军备竞赛到了白热化阶段,铁龙正在和吴北热恋根本无暇顾及战事。倒是蛤蟆,发动他四个弟弟一齐买卡,并用我教她的正版卡的辨认方式购买,买完再用我平常骗小孩子的方法骗来给我。
    徐木头还在像土匪一样攻城略地,终于有一天,太君义薄云天地把他全部家当都送给我,又义愤填膺地细数了徐木头的种种恶行,最后义正词严地告诫我一定要把“卡牌大师”的称号拿到手,让徐木头一边哭去吧。
    原来昨天徐木头下手的对象是他弟弟,徐木头啊徐木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样格局又成了“二人转”,这种模式一直延续到小学结束。
 
    六年级的上学期末本人数学竞赛在县里拿了第一名,“惊喜郑”相当惊喜,说要好好栽培我半年。
    第一步是换位子,全体同学出去列队,列队的时候,我悄悄告诉蛤蟆站我前面。
    果然,惊喜郑首先指着我俩,你们,进屋选个位子。
    朋友们,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和大公无私,圈里圈外都是潜规则。
 
    和蛤蟆同桌是我小学外交史上的典范,我和她从没划过三八线。平常我也愿意让蛤蟆来我家玩,并且只让她一个女生坐我的床。
    蛤蟆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老爸老妈脸上是惊恐的表情,因为上次同桌上门是告状,胖妹哭哭啼啼声嘶力竭添油加醋地跟老妈描绘我是怎样在大字课上用她的辫子蘸着墨水写出她外号的。老妈哄了半个小时,果盘切了整个热带,又用三种牌子的洗发露给胖妹洗了五遍头发才把这煞星送走。
    老爸小心翼翼问:“小姑娘,梁书恒欺负你了?真对不起,看我揍他!”
    蛤蟆乐了:“叔叔你误会了,我是他同桌,来找他玩,他人可好了,我有不会的题就问他。”
    我在玻璃上清楚地看到老妈长舒了一口气,老爸受宠若惊地把蛤蟆,蛤蟆引到我房间。然后,老妈把藏在各个犄角旮旯的零食统统找出来,慢慢摆了一桌子。
    我望着进口肉脯狠狠咽了咽口水:“蛤蟆,你以后要常来我家。”
 
    和蛤蟆当同桌的半年我的日子过得真是风生水起。我们俩上课无聊了就翻《社会》练习册后面的科普小知识,有一页是说据专家预测,蛤蟆老家新疆乌鲁木齐2008年9月会发生月全食。
    蛤蟆说,月全食那一年我就回去,应该能看到。
    我继续往前翻,懒懒地答:“凭什么不是2148年?”
 
    蛤蟆喜欢下跳棋,很厉害,她的“章鱼阵法”无人能敌。要她教我,她欣然同意。
    不过,每每我俩下棋,徐木头都有意无意往前凑。
    第二天蛤蟆到我家找我玩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一扎好卡,我问她哪来的?她说徐木头给的。
    挺有意思。
 
    徐木头在班里放出话来只要蛤蟆能把“章鱼阵法”教给他,他就让她在自己卡组随便挑十张卡。
    我在背后用指头戳戳徐木头:“哎,要不我教你,你让我挑五张就成。”
    徐木头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切”一声走开了。
    我给蛤蟆使了个眼色,蛤蟆会意,徐木头屁颠屁颠地给蛤蟆端茶倒水。这家伙真是笨啊,蛤蟆给他一遍遍讲,急了就跺脚,你怎么还没学会?徐木头挠挠头,嘿嘿嘿。
    第二天我把木头给蛤蟆的十张卡分两排摆在桌子上,木头幽怨地看了蛤蟆两节课。
    据知情人士卡列尼娜透露,徐木头回家后把所有游戏王卡装在一个纸箱里,用铁锹刨开土,把纸箱埋了进去。
     升初中的最后一天,我绝杀徐木头赢得“卡牌大师”头衔。
 
    初中因为是第一次离家住校,老爸老妈大发慈悲每月给我一笔巨款,从此农奴翻身成财主。
    该怎么形容那笔钱呢?举个例子吧,当时学校食堂只有两个窗口,到吃饭时间都要排很长的队。学校做一种烤的焦黄冒油的香肠,买这个的人最多。有一次我在前边排队,后面人在我身后一边催一边唠叨香肠多好吃,两个人还不雅地淌起了哈喇子。我心生厌恶,轮到我的时候我问,还有几根烤香肠啊?老板说还有三四十根吧,我说好吧我全要了,给我拿两个大袋子平均装。
    队伍瞬间静了,静静地看着我拎着两大袋香肠离开。
    那些香肠我给了分在三班的铁龙和蛤蟆各半袋子,一个人吃了半袋子,扔了半袋子。
 
    学校周围有个专门卖游戏王卡的小店,当时也有闲钱,经常领着蛤蟆光顾。
    通常是我每次买两包,拿着牌包往右递,蛤蟆接住,我俩同时拆封,比一比谁包里的好。拆完了再拆两包,直到拆不出新的为止。
    钱还是花不完,我就再买几本漫画书。
    还有零钱,再给蛤蟆买些糖,看着她吃下去。
    据说有人抄袭我的创意开发了“怪物吃糖”这个游戏。
 
    初中英语老师普通话像外国人说的,为了避免重蹈她的覆辙,我决定上课不听课看漫画。
    有一节课我正看到游戏召唤巨神兵,那个洋妞偷袭:“梁书恒!”
    我“腾”一下站起来,脸开始发红。
    “你来给大家举一个of当‘因为……’讲的例子。”
    我定了定神,想起漫画中绿巨人跟钢铁侠的对话:“son of bitch!”
    洋妞脸开始发红:“Get out!”
 
    我刚回到家老爸就把我缴械,老妈咬着牙根说老师上午打电话说我在学校里不听讲,课堂看漫画还谩骂老师,老爸翻我书包,发现了夹层里的漫画和游戏卡。老妈气急败坏,要把我的宝贝一把火烧了。我一个鱼跃冲上前死死抱住书包,大有跟卡片共存亡的架势。
    老妈慌了,老爸当机立断:“扣他零花钱。”
    是我的生活费在小数点后面又打了个二五折。
 
    以后每次和蛤蟆经过游戏卡嘉年华点都垂头丧气,蛤蟆看出了我的沮丧,说,我们进去买两包吧,我钱也不够就能买两包。
    那也比没有好。
    进去之后一人拆一包,要是卡的成色不好就回家,成色好我就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央求蛤蟆再买一包。
 
    初中人缘还是比较好,除了和黄杨、大涛、小龙组成“四人帮”之后,又和金鱼玩得不错,金鱼也是女生,哪一方面都比蛤蟆更像女生。除了跟我打闹的程度。
    星期五放学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的时候,蛤蟆一反常态地一直低着头,我问她怎么了,她用指甲扣扣手心,半晌抬头:“瓜头,你……你是不是……和你们班的金鱼……谈……谈恋爱?”
    我放下车,正色道:“蛤蟆,只有每月能得到3000块钱,我才有胆量去爱一个人,每月得到5000块钱,我才有胆量去结婚;只能达到一半的水平,她就会被其他人夺走,而我只能成为一个衰老枯败的单身汉。我永远富有,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去和金鱼恋爱。”
    蛤蟆显然是被我逗乐了,主动带着我去买卡,一次买了六包。
    知识就是力量,蛤蟆不知道这段名言是我cos安徒生的,只不过把货币单位和数目改了改。
 
    初中生活还是那么活色生香,蛤蟆开始留长发,还是经常来我家和我一起做作业,没回来老妈都夸她:“晴晴又漂亮了。”
    我这时候就会善意提醒老妈:“快,给蛤……祁晴拿好吃的。”
    屡试不爽,蛤蟆真是一员福将。
 
    由于奥运会的原因,08年那个假期放的时间特别长,本人又碰巧考了个年级第一,老妈很欣慰,要涨工钱;老爸说扰乱课堂是原则问题,坚决不涨。老妈说我们家一向赏罚分明的,于是两个协商了两个小时,终于决定给我一笔可观的零花钱,前提是这个假期要去上四十天辅导班。
    我权衡再三,签了这丧权辱国的条约。
    当时想的不是很多,就是想买好多卡,给蛤蟆买好多糖。
 
    辅导班在幼儿园旁边开班,四面全是墙。铁龙、超、鸭子他们都在。 
    蛤蟆进不来,带着她的四个弟弟在墙外。四个小孩很皮,经常爬墙。蛤蟆也会爬墙,爬上来看我下课就大声喊我名字:“梁书恒!”
    辅导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思想开放,一看见墙上的蛤蟆就乐了:“你女朋友啊?”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解释完之后我跑到墙边,“蛤蟆你别在这玩了,我们还要上课。”
    蛤蟆失望地点点头,领着她的四个弟弟离开了。
 
    上完辅导班之后我又七大姑八大姨家转了一圈,再回来开学了。
    背着巨款骑车都有劲,到了之后我买了一包奶糖一包水果糖一包棉花糖,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去三班找铁龙。准备让他和蛤蟆把糖分了,水果糖给他,奶糖和棉花糖归蛤蟆。
    “今上午班主任告诉我们,蛤蟆假期退学回乌鲁木齐了……”
    “唉我去……”“你也要去?”
 
     月全食那一年我就回去,应该能看到……
     凭什么不是2148年……
 
     现在很少有人再玩游戏王卡了,只有我一直没停下集卡的脚步。最终我集齐了全套奥利哈刚和幻魔钥匙,太君摸着我的卡包羡慕嫉妒恨:“这些卡输一天都输不完……”晚上睡觉之前一个人会再玩一会儿,顺便给蛤蟆组一个卡组,不像下跳棋,这次她老是输,输了差不多一万张卡。
 
    什么时候回来还我这一万张卡?
 
    我还是会经常光顾那家游戏王嘉年华店,一次买两包,右手递过去好久都没人接,挺长时间才习惯过来。
标签: 大师 卡牌
最新文章
猜你喜欢
本类推荐
TOP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