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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双破旧的鞋子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面对一双破旧的鞋子
1
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温暖的炉火,我没有
安徒生的童话,那是遥远的故事
集市上,一个小孩的气球飞走了
老虎在铁笼子里梦见了自己的卧室
破鞋子,你要和我谈些什么
南国,我没有去过
据说那里的房子没有烟囱
天是蓝的,云很白很轻
草地上躺着柔软迷人的比喻
还有傍晚时分在夕阳的微风里归来的水牛
驮着真理和自由的空气
我没有纸和蜡笔,画不出未来
我只能想象
海在旋转,季节在抽搐
沙滩蠕动着流出温暖的预言
一只海鸥腾空而起
在波涛上空作出眺望的象征
2
你是屈原遗落在江边的那一双吗
拂开时间,我看见那一跃射出的光芒和渴求
江水磅礴而逶迤
似乎在一刹那绵延成永恒
风云一幕幕退回
我站在悬崖上反省
注目桑榆之日
左手是苦难而庄严的碑林
右手是整齐而盛大的舰队
这么辽远的追忆
这么亲近的方向
我双手紧握,看见一只鸽子飞过丛林
写诗吧,你说呢
可是密密麻麻的细节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就像生活的破乱被锁没有尽头
那就读书看报吧
听半夜传来的松涛和弹琴的声音
就这样,度过那些潮湿的月份
3
你又和我谈今年的桃花开了几朵,新草长了几株
夏天你去过的河边有两只蝴蝶飞舞
还有萤火虫过节的夜晚,没有月亮只有星星
可星星竟也没有分到果浆,像我一样
这些年,我只有礼拜天,没有生活
以至于连哭泣也没有
攀谈吧,天空中乌云的理想是飞
壁虎在高处吃掉一只苍蝇
千年的老龟和法国的时装我不懂
我只知道,陷在泥泞里的人可以胡思乱想
可以留住一些憧憬
比如粮食、自由和爱情
远方的朋友还好吗
你的草原绿了吗
还有草原上的马匹和马匹上的信使
可否装一瓶那里的空气寄给我
我这里的天空越来越瘦
谎言却越来越肥
4
破鞋子,你还知道些什么
尽管道来吧,历史不长耳朵
何况你只剩下一个空荡荡是名字和残败的躯壳
呵,我忍不住嘲讽你
可想想自己
我突然忧伤得想哭
嘴唇在哪里,勇气在哪里
我坐在礁石上日日夜夜思索
海底的鱼把头深深地埋下
结痂的伤口还痛吗,海底的黑和冷你怕吗
站起来游吧,如果大海是天空
那你就尽情地飞吧
关于翅膀的练习太多了
我们都熟悉雄鹰飞翔的姿势
还经常以惯熟的口吻激励别人
和别人激励我们一样品尝着赞美
可是我们的品尝还太年轻
以至于对一直陌生的事物都错以为熟视无睹
5
暗蓝色的夜和尚未铸成的风暴
淹没野兽的咆哮
匿名的声音正在拉起帆索,心
从颈部开始迷路,惊跳着
把目光射向远方
太阳正在吐着芬芳的花萼之中醒来
蜘蛛也醒来,六条腿爬
村头的老槐树也醒来,把头插进天空
认真思索那些松鼠的理想
向日葵的昨天和苹果的命运
一匹瘦马拉着马车在山道上升起
信念,没有弯曲的心事
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天空是蓝的,云很白很轻
草地上躺着柔软迷人的比喻
还要攀谈些什么,我已无话可说
写完诗就启程吧
破鞋子,你准备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