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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的诗

幸存者的诗 文 夜耳 （一） 尊严是一个奢侈的词语， 我只有在炮火的烟里 奔跑的命，八角星的臂章 像商标规定了我的质量。 当寒冷的夜被一阵突来的搜查撞醒， 我们对着黑皮鞋发出的亮， 小心地吐露真诚，砰…… 一颗子弹溅起血淋淋的死亡。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注视 来自异国的军队， 潜入这座城市的 还有黑压压的死神。 （二） “卐”字旗经过的地方， 黑衣的教士 正在大口地吞食浮在 臭水沟上的剩饭残羹。 权力者手中的墨斗 弹出一道笔直的线，就是 那高高的围墙， 对贵与贱作出简单的丈量。 纸飞机坠落的地方没有父亲， 飘飞的风筝也隐藏了方向， 只有刺耳的声音传来，灰色的“大鸟” 丢下几个火种和几声轰响。 （三） 这是个迷信死亡的年代， 这不是肮脏的念头。活着 是猎物，死了， 魂灵才可能自由翱翔。 让胸膛吻住枪杆的嘴， 或让额头贴在履带要经过的路上。 哆嗦着发紫的嘴唇， 让体温急剧下降。 看不到飞翔的鸽子， 蒙不住死神的眼睛。 匍匐在大地的脚下，生命 简单到只有出生和死亡。 （四） 背叛者的嘴上闪油光， 为大笑着的黑皮鞋，数尸体的数量。 他指着亲朋模糊的血肉 说，死了就腾开地方！ 焚烧，是场巨大的浪费。 汽油的温度和着上窜的火， 浓浓的黑烟，却 呛着了盛大的纳粹党。 把正义丢在生命之外， 流产了所有美丽的梦想。 嗜血的鹰，不抓野兔， 也有充饥的口粮。 （五） 谁为逃亡的灵魂放行？ 皮鞭攥在手，手枪别在腰， 通向集中营的铁轨 冰凉了谁的心房。 哐当哐当…… 驶向自由还是灭亡？ 紧张，焦虑，恐惧 挟持了绿皮火车上的不安与凄凉。 绝望的眼神交错着； 紫色的嘴唇紧咬着。为什么 辛德勒的名单 称不出阎王生死簿的重量。 （六） 天空阴霾着亡命人的脸， 就连狗，也嗅不出自由的气味。 一个寂静的午后，一个安详的微笑， 都成了卑微的念想。 昼与夜的缝隙中 睁着多少不眠的眼， 肩与肩并躺着，挤不出 雪花飘落的轻盈与希望。 铁青的鸟伫立在铁青的梦里。 雪花落在炮口上。在刃与刃之间 没有第三条路的通行证 十指紧扣，挨过这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