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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的生死

听到的生死
　　现在即将下笔的文章让我心生忐忑，我觉得自己阅历太浅薄肯定写出来的东西有些刻意堆砌、无病呻吟的苍白空洞感，但是内心又实在是难过得很，就权当给自己找一个新的发泄悲伤的形式吧，形势不重要，只要最后能使心里那一股郁结之气消散大半就好。
　　最近两天总是在“生死”一念间徘徊，起因是一个朋友的挚爱毫无预兆地就离世了。我跟这个朋友是典型的长年互不打扰，需时一找就到的淡如水似的君子之交。每当脑子里想到她坐在我对面云淡风轻地跟我诉说她是如何度过了漫长的极度悲伤时光，我都不敢去深入琢磨她刚听到挚爱的噩耗时是怎样的状态，晴天霹雳之后就是大雨磅礴吧，我记得突然听到外公去世的消息时，眼泪在瞬间决堤，我听不到电话另一头的说话声，也听不到身边人在拥抱我抚摸我后背时说的话，就只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个人的逝去与红尘滚滚的人间对比的确毫无涟漪可言，但是某个人在生命的际遇中总会成为另一个人的世界，全部世界，他走了，另一个人的世界也会顷刻崩坍，尤其是在开始的时候，一个人去了天堂，另一个人跌进了痛苦的地狱。
　　昨天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也跟我说起了生死的话题，这跟她平日里大大咧咧女汉子的性情很不相符，她在电话那端以一副特别沉重的语气跟我说：雅，我害怕未来某一天我就会开始踽踽独行的日子。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她的男朋友被诊断得了重病，好在他处于身强体壮的青年时期如果严格控制饮食和作息病症应该也能相应地得到很好的控制，但是若不注意，等再过几年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她接着说，后果她完全可以设想得到，因为男朋友的一个长辈得了同样的病症，步入中年的他深深地被病痛所折磨着，加上自家经济条件不好，不能长期支付昂贵的医药费，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是坐等死亡的状态。她开始轻轻地啜泣，我在这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说没事的，这个病是可以控制的，你不要想太多。她开始情绪激动起来，断断续续的啜泣也变成了让人心如刀割的泣不成声，她说，怎么办，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我真的特别害怕，若以后没有宝宝，我肯定是要跟他一起去的，可是有了宝宝，怎么办，我就不得不独自留在世上与孩子相依为命，这太残忍了！面对突如其来如琼瑶剧台词一样的哭诉，我更加不知所措，要怎么安慰呢，没办法安慰，也无需安慰，我就静静地在电话这端听她哭，听哭声由撕心裂肺到渐渐平息又突然到绝望的顾影自怜，然后又到有气无力地饮泣，直到最后的恢复平静，重新听到她若无其事的话语，没事，想那么多干嘛，真是的，我真是犯二犯得不清！
　　听多了悲伤的事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很害怕人生无常，当自己完全是个旁观者、倾听者、安慰者时，虽然也会落泪也会心疼，但终究不能体会到那种切肤之痛。我把这句话说给另一个朋友听，她是极端脆弱极端坚强极端感性极端没心没肺的一个姑娘，这么说着突然觉得我的这些好朋友真的是各有特点，并且是很有特点，估计就是因为这才会让经常有新的想法深刻的反省吧。她听完我这句感叹，先是给我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然后说了一句，毛线！接着来了几句特别不应景的富有哲理的话：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咱们常说的一句话，如果爱就大声说出来，因为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来，后半句确实很对。
　　这句话还是我大一的时候参加话剧表演时说的一句台词，当时只是觉得这句话是有画龙点睛揭示主旨的意义，但是并不能深刻体会，现在想想，当时台上说这句台词时落下的泪应该就只是为表演生产出的泪水，对其中的角色没有任何感情，对自己的生活也没有任何的思考。
　　现在是真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