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空日子里的年少轻狂

　　“又是一年高考季，希望学弟学妹们都能冲上重点……”这阵子，朋友圈都被诸于此类的心情刷屏了。虽然说我已经从那鬼畜般的生活中幸存下来，但我仍对这段人生经历感情颇深。

　　

　　原谅我找不到精简的词语来形容我的整个高中生活。就像一场散场电影，那些人，那些事，那种冲劲，永远都不会再有第二遍。

　　

　　去年四月的年少风光，教室外的走廊里，充满了印满字符的试卷夹杂着香樟树的味道。我和董小姐友谊的小船已经在彼此的人生河流中飘荡了有两年之久。

　　

　　“四月是抑郁症的高发季节，请同学们互相看好。”这是歪老师天天上课前必念的一句咒语，已由原来的“三月”升级成了“四月”。每次一听他讲完，我都会跟董小姐吐槽，知道我们压力大，就应该给我们放假。而她也会半睁着刚睡醒的眼睛对我点点头，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整天萎靡不振。但只有我知道，这只是白天在学校的董小姐，晚自习下课之后，她会拉着我去她在学校对面租的房子里面，一边吃辣条，一边刷题。她说吃辣条提神的效果很好，所以花了一个礼拜的晚饭钱买了好几箱子辣条。这种跟喝咖啡来提神的方法，我还是更喜欢后者，听起来会高大上一些。对于辣条这种垃圾食品，我会一直对她念叨：“吃多了，会不会毒死……”最后，就在充满香辣味的房间里被学校的早铃声催醒，开始赖床、各种抱怨、换衣洗漱、抓起外套互相拽扯着狂奔。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五月中旬，董小姐熬夜刷题时却不再吃辣条了，她说她要让脸上的痘痘死回去，其实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隔壁班的c先生。

　　

　　董小姐悄悄地跟我说她暗恋c先生的时候，我发着呆，看着黑板前歪老师铮亮的脑门在日光灯下晃荡。

　　

　　“喜欢，就表白。”我说。

　　

　　“不敢，他是学霸，要考211,985的，我是学渣，追不上他的步伐。”董小姐叹了口气。

　　

　　我忽然就明白了之前她熬夜刷题的动力来源。

　　

　　这样也挺好，至少你有努力学习的动力，管它是什么原因，在这个特殊时期，成绩分数才是一切。

　　

　　还是五月中旬的某一天，校园的香樟树越来越葱郁，思绪经常会像蒲公英的种子荡荡悠悠地飞出教室，飞出校园，三三两两停在来回匆忙的路人身上。

　　

　　一切都已经定型了，这是歪老师分析我们三模成绩时说的话。

　　

　　“我好像都没什么压力了，不知道为什么。”董小姐埋头躲在书堆起的墙中，扣着指甲。

　　

　　“因为一切都已经定型了。”我轻声重复着歪老师说的话。

　　

　　但我们依旧每天熬夜，捧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卷的物理试题，打着再冲刺一把的幌子，诉说着各自的心事。

　　

　　三年来，是太压抑了吧。

　　

　　初夏的天气好到不行，微风拂人醉。我总是时不时地把头转向窗外，看看天空发发呆。董小姐上课不再偷偷睡觉了，数学课上把头抬的高高的，即使她跟我说，其实她并不是很懂，她只是想和c先生缩短一点距离，而唯一可以缩短距离的只有学习。年少时的心总是跟水晶一样通透纯净，心思是那么的美好。

　　

　　时间快到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离校的前一个礼拜，董小姐写了张纸条，让我递给了c先生。纸条的内容包含了一个女生对一个男生三年来的恋想，以及最后一年为了男生付诸在学习上的种种努力。可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用，男生没有接受她也没有拒绝她。董小姐说这应该是在给她机会。

　　

　　离校的那天早上，董小姐拽着我去她租的房子里帮她搬书。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大箱子辣条，我问她怎么办。她整理着课本，头也不回的说扔掉。

　　

　　我还记得前一天晚上，我和董小姐是在网吧度过的。奇怪的是，那个晚上，网吧的二楼并没有通宵打游戏的那些网瘾少年。她用手挡住一只眼睛，看了一个晚上的恐怖片，而我则蹲在椅子上，看了一个晚上的韩国各男团的MV。

　　

　　最后，整个高中生活随着回家车辆的喇叭声消逝在六月的风里。

　　

　　今年的五一假期，董小姐跟我通了一段很长时间的电话。

　　

　　“他有女朋友了，辛苦我等他这么久。”她声音有点颤抖。

　　

　　“我看这男的就是个王八蛋，当初还欲拒还迎……”

　　

　　其实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合理地安慰她。

　　

　　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还好有你。这是她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就想起了高三上学期的某个晚自习，窗外下着雪，我拼命地对长时间握着笔的右手哈着气，看着周围的同学红着脸在讨论物理题。

　　

　　所谓成长，大概也就是这样，绝大多数事都不会顺着你的心意来，失去的，没得到的，但你能留住的就是最珍贵的。

　　

　　当你惶恐时，就抬头看看天空，这样你就拥有了全世界。我怀念那段时光，但未来己渐渐在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