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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深几许(二)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四试探
次日,杜玲将此事告知了族里,并把所有人叫来了祠堂,以及昨晚的那个小丫头。
顾颜婷早早的便到了,坐在椅子上看着人一个个进来。
齐萱的脸色很不好,眼圈处还有一点淡淡的乌青,很显然昨晚没有睡好,顾家刚发丧,虽然如今的时代不像古时有什么守孝期,但是大家为了表现对死人的尊重,都自觉的穿素净的衣裳。
今日的齐萱却穿了件粉色的软缎旗袍,裙面还绣满了四季花卉,她打扮的很是俏丽,却把脸色衬的更加苍白。
族里的长辈看见她皱了皱眉头,她也不以为然,扶着椅子坐下。
“三娘,今日不舒服吗?这脸色不太好啊。”顾颜婷喝着茶关心了一下。
齐萱有些不自然的接话,“是,昨晚脖子落了枕,没睡好。”说着,还摸着脖子转了转,身边的小丫头见状便上前帮她捶肩。
昨天的那个守夜的小丫头跪在祠堂中间又开始复述一遍昨晚她看见的情形。周围都是低低的议论声。
“什么借尸还魂,不要在这里说些蛊惑人心的话语。”说这话的是顾颜清,她的大哥,顾颜婷从女中回来便一直没有见到他,说是忙着打理生意。今早听说了此事,觉得十分荒唐这才赶来平息大家心中的不安。
在她的印象里,大哥顾颜清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正是因为如此,才长了副花花肠子。
“我猜是不是这家里有谁欠了大娘什么,大娘死不瞑目,所以回来讨债来了。”顾颜婷促狭的一笑,玩笑般的说到。
“哐当”一声,三夫人齐萱打翻丫头递来的茶杯,茶杯翻到在托盘上,茶水烫红了手上的皮肤。
“三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呀?”杜玲开口问道。
“是,是有点要不然我先下去休息吧。”齐萱的眼神满是躲闪,尴尬的回避,起身行了个礼,便匆忙下去了。
顾颜婷看着三夫人离开的背影,托着下巴想着:开始只是怀疑杜玲,因为大夫人死了,她得益最大,如今看来三夫人齐萱似乎跟这件事也有关系。昨晚看她吓得脸都白了,于是就出言试探了一下,她便打翻了茶杯,那么究竟是她害死了大夫人,还是她真的欠了大夫人什么。
那个小丫头也不像说谎,可这鬼神之说实在不足以取信于人,那么这家中又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五出现
前几天顾颜清带杜玲外出谈了一笔生意,杜玲是家中的新的家主要熟悉家中各种事物。
六月是多雨的,忽晴忽雨,乍暖乍寒,让人招架不住,杜玲一回来就病倒了,头晕发热,一并诊出来的是杜玲怀了身孕,在刚奔了丧的顾家是一件大喜事。
三夫人齐萱来探望她的时候,她正闭着眼吃药,满屋子苦苦的药汁味道,桌上还放着一小碟蜜饯。
“大少奶奶身子好些了吗?”
“劳三娘挂念,只是受了些寒,休息一阵子就好。”杜玲将碗递给了身边侍候的丫头。
“既然如此,大少奶奶好好休息,这几日不如我来帮你理几天家事如何?”齐萱歪着头看着她。
杜玲愣了下,有些不自在的拿手指绞了绞衣服,想了想终归妥协,“有劳三娘。”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齐萱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带着丫头便出去了。
杜玲叫了个丫头去将此事告知了族里。
顾颜婷听说此事后觉得很是奇怪,齐萱到底想干什么,这暂代迟早是要还的,难不成她还想让杜玲像大夫人一样病着病着就没了?
到了晚间所有的问题突然都不找自答了。
吃饭吃了一半,饭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然后出现在门口的却是——刚死不久的大夫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夫人穿着一身只有家主才能穿的紫色的如意纹旗袍,披着一条白色的羊绒披肩,笑盈盈的向大家走来。皮鞋和地面的敲击声立马让气氛紧张了起来。
“齐珊你没死?”三夫人齐萱猛的站起身,带着凳子都掀翻了,她两手撑在桌上,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
虽然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有些愚蠢。
闹鬼那天除了见“鬼”的小丫头和齐萱,所有人都比较平静。
小丫头是因为“撞鬼”才受到惊吓。
那么齐萱可能便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才受到了惊吓。
看这情形似乎错怪了杜玲,顾颜婷双手托腮,手指下意识的扣着桌面,心里琢磨着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六假死
“我假死,只是让某些人放松放松警惕,我若真死了,不就如了某些人的心意么。”大夫人嘲讽的说道,拢了拢披肩,双手环胸,一步一步迈进了饭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即便“死”过一次,那含着笑意的眼神也能让顾家上下畏惧。
送葬的那天下了雨,理当土不应该是蓬松的,那是因为在雨过之后便有人掘了墓,救出了大夫人。
小丫头端来一把扶手椅,她笑着抚了抚椅子坐下去,并着腿理了理裙边,这才又开口道,“听说大媳妇将家主一职暂代给了你。”
“怎么,不可以吗。”齐萱傲慢的将头偏向一边拿斜眼看她,即便想镇定下来,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行,只要你不挪了顾家的钱去给你的地下钱庄和赌场投资就行。”
“你,你,你血口喷人。”齐萱一听瞪大了眼睛,愤怒的指着她。
大夫人也不接话,抬起一双修长白净的手,击了击掌,一直跟在大夫人身边的人便拿出了两本账本递给大夫人,大夫人接过“啪”的甩在了顾颜清面前。
顾颜清拿起来看了几页,便脸色大变。
“三娘,你洗黑钱,你知不知道事情捅出来,顾家就准备完蛋,幸好娘发现的早。”顾颜清黑着一张脸质问。
“顾家怎么样与我何干,我要的就是她不好过,她不好过,我就好过。”齐萱冷哼一声,走到大夫人面前,眯着细长的丹凤眼,弯下腰,凑到大夫人面前,扯出一个笑脸说道,“我的姐姐,这都是你欠我的,你害的我死后都没有血脉为我送终,而你儿女绕膝,你让我怎么不恨哪。”说到最后她都是一字一字咬着牙吐出来的。
大夫人听她说完,脸色黯了下来,叹口气说道,“都是40多年前的往事了……”
“那时我若不松手,我们都得死,我晃手也是因为想把你晃到楼下桌子上,那时力气太小,才让你撞到了桌角,失了……生育的能力。”声音里都带着愧疚。
大夫人一脸的疲倦,手指揉揉眉心说道,“把三夫人禁足在西院吧,颜清,这件事就交给你办,把地下钱庄和赌场都端干净点,账本也烧了。”
顾颜婷看着事情收尾了,上前扶住大夫人一道往外走去,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七旧事
“大娘,50多年前发生了什么,让三娘恨了你这么多年。”
“那一年啊……”大夫人抬头看了看天,开始回忆起了往事。
那一年,齐萱五岁,她八岁,在阁楼上玩,布娃娃不慎失手挂在了木窗上,齐萱趴在窗户上去勾,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木窗年久失修,松动了,她便直愣愣的扑出了窗外。
“姐姐,救我。”
她扑过来抓住了齐萱的衣领,可她还是感觉在往下坠,她也是个孩子,力气很小,家奴还没有赶来,若不松手,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犹豫,齐萱哭喊着“姐姐不要抛下我。”
齐珊已经坚持不住了,在这样下去都要死在这里,她便晃了下手想把她扔到底下的桌上,松手了。
齐萱尖叫着撞到了桌角,然后才掉地上,这一摔万幸没有摔死。
只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当时,我是想着能保下命来就万幸了,别的也不强求了,哪想大了却因为这说不到亲事了,后来她便用尽了手段嫁给陈松当偏房太太,我才知道她恨我至此。”
“我怀第一胎,她知我中午会去花园里的湖边乘凉,于是凿松了青石板,买通了丫头,那丫头便踩在石板上晃了晃,我没踩稳掉进了湖里,滑了第一胎。”
顾颜婷突然觉得,在她心里一直强势优雅的大夫人说起往事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一大早,顾颜婷就被丫头急促的敲门声和雨声吵醒。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进来吧。”
丫头从屏风上取来衣服,递给顾颜婷,“大夫人没了。”
“你,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做没了。”顾颜婷手一僵,愣愣的转过头来,盯着小丫头看,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死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