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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黎明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黎明破晓
文 米修
她打着雨伞匆匆向前走去,微微弓着身子,嘴唇有些发紫。她走到一栋房子面前,远远的停下脚步,雨伞破了几个洞,雨水从破洞里打在她的脸上,顺着额头滑过脸颊,在下颚聚集,复而滴落,她全不顾及。
终于,她向前迈了迈步子,似乎鼓足了勇气向那扇紧闭的门走去,她低着头,轻轻地扣了扣门,半响,没有人应。她用力的敲了敲门,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突然传来一声:“谁啊?”。声音经过冷雨的冲洗,已经没有了人的体温。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是我,阿七!”,屋子里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探出来一张清瘦黝黑的脸,披着一件大衣,眼神中略带愠色,只见他那狭长单薄的嘴唇动了动,然后问道:“这么早,干嘛啊?”。
阿七微微挤出一丝笑容,搓了搓手指,低着头说道:“孩子要上学了,学费还没有凑齐,能不能……”。
“唉~,阿七啊!你也知道我们家这情况嘛”,只见那人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将门合上。一阵冰冷的浪潮向阿七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初春的天气,料峭的寒。
只见她,举着一把黑色的大破伞,向另一扇门走去,雨冷冷的下着,刮着寒风,她单薄的身子在风雨中,就像一片落叶在飘零,她嘴唇苍白,目光坚定的向另一 扇门走去。
她没有敲门,站在窗外,轻轻地叫喊:“阿菊,是我,阿七”。
“阿七啊,等一下”不一会儿,两块木板拼凑成的大门,一阵巨大的呻吟,似乎是一块结疤的伤口又被撕裂了一般。一位中年妇女裹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站在门里,看着阿七瑟瑟发抖,阿七看一眼阿菊,叹息一声,轻轻地说道:“没事儿,你回去睡吧!”。
阿七转身离开,手臂却被什么拉住,手上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阿七回头一看,只见阿菊一脸的窘迫,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多,强子今天就要上学了吧?”。
阿七心里一阵暖潮,感激的看着阿菊,有些哽咽的说道:“快进去吧,待会儿着凉了”。自己说着扭头向另一扇门走去。阿菊站在门里,凝视着阿七的背影,忽然缩了缩衣领,轻轻地关上门,拉着袖口擦了擦眼角,叹息着向房间里走去。
阿七穿过田间的小径,向村头“富人”家走去,田埂上的野草,嬉闹着拉扯阿七的裤脚,阿七紧紧的攥着阿菊塞进她手里的那点儿钱,生怕它掉了似的。
富人是村里人对他的称号,因为他是村里最富有的人。还没走近那漂亮的房子,只见一只大黑狗蹭的一下,从门洞里跳出来,一阵“汪汪”的大叫,阿七不禁吓了一跳,“啊”的大叫了一声,钱和伞一齐落在地上,她不顾雨淋,蹲在地上,将掉在地上的钱细细寻找,它正漂浮在泥水里,被冷雨捶打着,阿七如同捡到宝贝一般,将它紧紧的攥在手里,放在胸口。
她捡起伞,向门走去,可是那条大黑狗,向阿七紧紧的逼近,瞪着一双泛着绿光的眼,死死的盯着阿七,汪汪的吼叫着,让阿七心里一阵发毛,她不敢往前走了,大声的叫喊:“仁贵!”。却不见答应,阿七不管那大黑狗了,向屋子靠近,忽然,那只大黑狗猛地向阿七的身上跳去,阿七吓的尖叫,猛地向前跑。
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了黎明,同时,门猛的推开,一声呵斥从门缝里传来:“大福!你怎么能咬人”,阿七躺在泥水里呻吟,一脸的惨白,大福,那条大黑狗,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摇着尾巴看着她。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前,仁贵,皱着眉头看着阿七,静静地看着,就像那只大黑狗一样,眼里泛着冷冷的绿光。阿七颤颤巍巍的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道:“强子,今天要上学了,学费还没有凑齐”。
“阿七啊,你也知道,我这个富人,可不是真的富人啊,我可是穷的叮当响啊”仁贵紧紧的皱着眉头,逼仄的额头尖细异常。
阿七倔强的看着仁贵,不讲话,小腿肚上几个黑漆漆的洞,汩汩的冒着血水,流淌在仁贵的门前。
仁贵看一眼阿七,看一眼地上的血水,忽然转身走进屋子,不一会儿一脸漆黑的走出来,手上紧紧的攥着几张钱,阿七看着那几张钱一阵心寒,比阿菊的还少啊!
“你趁早还啊”仁贵将钱伸到阿七面前,微微颤抖着,阿七拿着钱的一端,仁贵还没有放开。
阿七拖着受伤的腿向另一家走去,并没有得到多少钱,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快亮了,强子要上学了,还没有吃饭呢,她拖着受伤的腿加快步伐回去,跑进厨房给强子做饭,将钱和怀里掏出来,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鲜红的血,她连忙拿水冲干净,放在锅边烤着。
做好了饭,她走进房间,喊强子起床吃饭,强子的父亲,一个瘦小的男人,一脸的苦相,看着强子的被子,叫着说道:“天都亮了还不起床,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地里学种田”。
强子猛地推开被子,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倔强的说道:“不”。
“不,那干嘛,你还想读书,你看村里像你那么大的人,孩子都有了,哪像你,还在读书,读那么多书干嘛?”,小个子男人生气的说道。
阿七,瞪了男人一眼,走到床边,将一叠整整齐齐的钱放在少年的手里,轻声的说道:“快起床吃饭,待会儿赶不上火车了,还不够,你和老师说说”。
少年看着手里的钱,抬头看阿七,她已经跑进厨房,给少年盛饭了。少年背着包走了,男人匆匆的往嘴里扒了几口饭,扛着锄头走出门去,一脸的不满。
阿七轻轻地脱下胶鞋,半桶的血水,她一阵眩晕。解开匆匆忙忙胡乱包扎的伤口,一股血水立即冒出来。她简单的清洗伤口,扛着锄头出去。
男子不满的说道:“你怎么才出来,在家绣花吗?”,阿七抬头看看天,想着,强子应该上车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