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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走出车站的时候,时间大概是下午三四点钟,因为阴天的原因,还没到晚上,天已经有些见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就开始有轻盈的滴滴小雨落下来了。
我给父亲打了电话,向他报平安,这是我们家的传统,出门在外,人在路上,就得时刻不忘家里有人在等你,在默默等着你千里万里传来的那个话音。
因为手机静音的缘故,自己未曾发觉父亲已经连续打来了好几个电话,赶紧回过去,告诉他,一切安好,让他放心。
车站离家还有很长一段路程要走。所以只好习惯性租上一辆面包车,经过和出租车司机一通软磨硬泡将车费压到每个人能接受的程度,几个不相识的“伙伴”一齐坐进去,顿然间便有了几近熟知的默契感。
车上,有一二十有八的年轻男子一路上都在讲述自己怎么在外打拼,怎样忙忙碌碌的干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就一心想着多少年之后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话虽糙,但却极为真诚。话隙间,也会有人随意插进来几句话。坐在我旁边的是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儿,听她说自己在唐山一所职业学校上学,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司机话找话地便谈起“上大学”这个命题上了。
司机问,车上有几个人在上大学,旁边坐着很多人,但都没有人回应,我向前探了探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司机便好奇地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饶有兴致地和我交谈起来。
他说,他干司机这行已经有些年月了,自己也拉过各式各样的乘客,其中也不乏大学生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他还说,自己从小生活在农村,家里不富裕,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在家,帮忙打理庄稼活儿,后来就开始了司机这项还算体面的工作。他说,他很羡慕我们这样的大学生,能够走出去,见见世面,以后还能找到个人人惊羡的好工作,那样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
当时,司机口中的大学生就是人才,而我却实在有些羞愧难当。心里还慢慢犯着小波澜,对于“人才”二字我很难定义,就更加无法把它当做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了。
但是从司机的话语里,我能够听出,大学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我亦能够看出,大学在他们眼里的位置。或许,我即将见到的亲爱的父亲母亲,还有村里的街坊四邻,在他们的思想里,像我一样的年轻人,既然能够走出去,将来也应该是要成为人才的。
我在和司机的短暂交谈里,就已经能够感受到梦想对于人的重要性了。旁边在场的每个人都似乎已经被大学这个话题所吸引,他们纷纷向我提出一些在我看来再平常不过的问题,譬如,你家在哪儿,在哪儿上学,上几年级,有没有交女朋友等等。我便一一回答。
或者,在他们看来,这些问题在此时此刻提出来是最恰当不过的了。既能拉近彼此之间的了解,又能让短暂而疲惫的“旅行”变得不那么惹人烦心。尽管下车之后,每个人都已各奔东西,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们或许难再出现在你生命中,就算出现,可能,你也不会上前去问候一句,所以,你习惯把他们,那些曾在你人生的旅途中匆匆来去的人群,称之为过客。
一个响亮却很平凡的名字。
一个难得大家都在用却并不嫌弃的名字。
一个曾在过去出现,在当下使用,在未来延续的名字。
过客。
车停了,人也走了。
我在通往家的那条十字路口下了车,外面还下着雨,不过比在车站时更大了些,我看见在不远处父亲在向我挥手示意,手里还打着一把蓝色带花儿的伞。我也朝他用力挥手,并喊了句:“爹。”声音沙哑,外带些沧桑。
“正好,我刚到。”父亲回了句。
语速不紧不慢,犹如方才在出租车上的谈话。
是路程的漫长让我的眼神错愕,还是知道回家后难免再次分别心情愈加沉郁,反正,当时总有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隐隐生长。
坐上父亲的电动三轮车,我撑着伞,坐在三轮车的乘斗里,父亲在前面开着车,加大了马力。两个人,就这样,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更是心的方向。
雨还在下,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急,风似乎总伴着雨。一会儿工夫,开始有雷声了,闪电也跟着浮现,夜深了,我躺在家里的床上,静静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