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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灵时代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这是3013年的冬天,天气并不算寒冷,我往衬衫上套一件马甲就可以过冬了。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可能要人工降雪。昨晚社区的油漆工忙了一个宿,往路两边的梧桐树上喷黄色的燃料,吵的我一夜未寐。真是的,秋天那会儿干嘛去了。早上的阳光还不错,照得我全身发痒,真有活力呀。我打算去老九家里串串门,看看这个老伙计。他家离我家不远,认真走半个小时就够了,我抖擞抖擞了精神,握紧电子拐杖,朝着满是机器人的大街上走去。现在的机器人就是有礼貌,扫描到我后都朝我点头,说:“老妖精好。”嗯,现在的科研人员设计程序还是很人性化的。才没走几步,后面有人叫我:“老王,老王,这是去哪里?”我用右手扶了扶下巴,开始转身,看见老九正背着一个黄色的大塑料箱,右手持着一个人脸大的喷雾器弓着身子盯着我。“嘿,老伙计,我正找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我说。老九朝我招招手,示意我一边说,我们走到街边的一家小奶茶店。漂亮的女机器人服务员问:“两位老妖精,你们好,请问需要点什么?”老九慢慢卸下背上的黄色塑料箱,有些气喘,说:“巧克力奶茶,有吗?”
“Yes,老妖精。”服务员说。
老九说:“现在的小妞也整洋文。”
我说:“别瞧不起机器人,比你聪明多了,你信不信他能把你昨晚吃的晚餐都扫描出来?”
“老妖精,我还能扫描出你昨晚和谁约会了哦。”服务员绽开比真人皮还真的脸皮,璀璨地笑了一下,露出比象牙还白的一排贝齿,好看极了。
“太可怕了。”老九说。
“喂,那你要什么?”服务员转过头来问我。
我说:“白开水。”
“哇偶,看不出来您还真有品味。”服务员对我露出十分倾慕的表情,双手合十。
“那是。”我捋了捋我一尺半的胡子,眯着眼睛得意了一把。
老九说:“你什么时候研究出让妹子崇拜的方法的?”
我说:“我昨晚翻阅了一千年的书籍,回忆起来在21世纪我们还常说女人是水做的,虽然有点扯淡,但是还获得当时我们人类绝大多数的赞成啊。你看看现在,这些机器女人金属含量严重超标,严重缺水呀,所以我想现在的妹子应该是有一种崇水心理的,这源自于她们对本体原始元素的亲切感。一个喜欢白开水的男人,机器妹子能不崇拜嘛?” “也不分享一下,你个老不死的!”老九拍了拍桌子,又冲服务员说:“我要换奶茶!”
“您要换什么?”服务员亲切地问。
“我要一杯自来水!”老九说。
“滚!”老九刚说完,美女服务员立刻拉下脸,朝我们呵斥了一句,她的表情居然比真人的愤怒还要愤怒,连脸皮都烧得通红。
“怎么了,这是?”老九有些错愕。
我说:“去你妹的,说什么自来水,机器人最忌讳什么自动呀自来什么的,你还自来水,傻逼。说白开水啊,白开水啊,白是纯白,开是开心,多吉利的词。”
“机器人还闹这门子情绪,还让不让人活了。”老九说。
“唉,时代不一样了,把妹不容易啊。”我叹了一口气。
老九说:“真是千年一叹啊。”
接着我们都笑了,然后就被美女服务员给轰了出来。
“不如我们去玩吧。”我提议说。
“走不动了哩。”老九说。
“不要紧,我们去公交站租个公用火箭开去。”我说。
“唉,丢人哪,现在哪个还开火箭,掏粪工人都开私人飞船了。”老九说。
我说:“这不节约一点嘛,再说了,21世纪骑自行车的日子我们都过了,将就将就吧。”
“得得得,走吧。”老九说着,拉着我的手,脚步蹒跚着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我看着他背上的黄色大塑料箱,说:“差点忘了问,你早上背着个乌龟壳子作甚?”
老九抖了抖右手的喷雾器,说:“哈哈,给你们小区的梧桐树喷油漆呀。”
“好哇,我还说昨晚哪儿来的油漆工吵了一晚上,感情是你小子!”我说。
老九说:“对啊,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啊,你不觉得现在你们小区的不锈钢路变得诗意多了吗?”
我说:“我说呢,现在谁还干这种染树叶的鸟事,你还玩诗意!”
老九说:“哈哈,这树啊,秋天不黄,冬天还不黄,害得老子没法作诗,正好趁着你生日,我给染一染,看,有没有点21世纪的味道!”
我瞧了瞧老九,说:“你上哪儿淘来的这么低级的喷雾器,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老九说:“根据21世纪九几年咱们乡下打农药的喷雾器改造的呀。”
“我操,真够复古的,老伙计可以呀。”我说。
老九说:“那可不。”
“对了,你说我快要过生日了?”我说。
“是呀,你给忘了。”老九说。
我说:“放屁,我自己的生日怎么可能忘。”
“喂,你带公交卡了没有?”老九指了指公交车站旁几架歪瓜裂枣的火箭说。
公交车站的人还挺多,也是,上班高峰期。电光无轮公交车已经刹那间闪过了七八辆,凭我们人类的眼睛根本就连车身都看不清,这不是欺负人嘛。
“有没有带卡呀?”老九问。
“没带。”我摸了摸口袋,说。
“糟了,我也没带。”老九说。
我说:“怕什么,好歹我们加起来也两千多岁了,现在这些小伙子小姑娘们总得给我们点面子,借张卡去。”
“操,倚老卖老。”小九说。
我说:“废话,我们除了有老可以卖,还有什么可卖的?”
老九想了想,说:“那倒也是。”
这时候车站走过来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嘟着胖嘟嘟的嘴巴在舔糖珍珠串。
“你猜那是真人还是机器人?”老九问我。
“这哪分得的出,除非他让我捅一刀。”我说。
老九说:“哎呀,不管了,怎么说都是他的爷爷呀,借去!”
“那你去。”我说。
“去就去,我相信大孙子的人品。”老九说。
刚说完,谁知道那个小学生就转头瞪了过来,说:“两位老妖精,你们是要向我借公交卡吗?”
老九说:“哎呀,现在的娃就是机灵呀。”
“我扫描出来的。”小学生说着,嚼碎了珍珠串上的一粒大珍珠,吃得津津有味。
“又是一个机器人,妈的,三年没见活人了,三年哪!”小九说道。我听出来了,他有点儿伤感。
“那你有公交卡可以借吗,小朋友。”我问小学生。
小学生举起自己的手,说:“我没有公交卡,我是用手直接刷卡的,我前天装了新的全球一卡通。”
“哦,第几代系统了?”我问。
小学生说:“第251代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偷偷跟老九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咱们第210代系统都还没摸熟呢。”
老九说:“行了,别在小孩面前丢人了,找别人借吧。”
我摇摇手,朝着小学生看去,露出慈祥又和蔼的表情,小学生立即说:“不用谢谢我哦。”
“哦?”我没打算谢呀,我只是想问你借几万块坐车而已呀,我想。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哦。”小学生说。
“嗯?”我没想知道你的名字啊,你的心理扫描系统是不是坏了,我又想。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就叫我红领巾吧!”小学生说着,朝我敬了个少先队员的礼。然后他就和他的红领巾一同消失在了连车身都看不清的电光无轮公交车里。
我楞了还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咋这么熟悉呢?”。
我一转头,看见老九趴在地上正哭得老泪纵横。“你没事哭啥。”
“好怀念哪!”老九拍着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