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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
发布于：2020-11-13 来源：网络转载
迎面
女人戴着口罩，穿着护士服，再一次对我发出确认的声音“你确定吗？”我攥紧了手里的钱“恩，开始吧！”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们这些孩子呀！”她走进隔间，转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我想，这就是要改变我命运的东西了，突然间的，显得异常的兴奋，手中的钱都快汗湿了，但是就是觉得异常的兴奋。
我是偷偷把钱存起来，干这件事的。我不敢向我妈妈要钱，她要是知道了，她会直接把我推进汉江的，真的！她那么厉害，她有那个勇气和决心，再说这件事在她眼里一定是把她的脸都丢干净了。想到她我就觉得害怕呀！但是害怕终究抵不过好奇心，就像当初那个男人给我看那个“玩意儿”一样，我忍不住的往他手上摸了摸，就一发不可收拾，就像中毒了一样。
女人拿起工具说：“真的想好了嘛？可是会有点痛哦，你才这么小没必要干这种事的。”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恩，开始吧！我不怕痛的。”
女人拿着工具，很轻松的样子，仿佛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刚下手，我吃紧的把身体一抖，她笑着说：“忍着点吧！一会儿就好了。”
她继续拿着工具，我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我怕自己一看，一害怕就逃掉了。我一直都是个懦弱的人，虽说是个男人。却让向来的“没种”一直都指使这我唯唯诺诺的活着，不敢做出半点逾矩的事。成绩一直居下不上，老师从来都舍不得拿正眼看我一次。同学们从来对我都是喝来呼去的。也不知道走什么运，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高中也是给别人垫背的。可悲的是我自己先天条件都不足，矮子，胖子。好不容易那个男人肯对我多说几句话，当他给我看他身上那个东西的时候，我自然而然的迷恋上了，就像海洛因一样，一旦沾染上就会中毒。更何况，我活了十七年，在母亲的高压政策下，接触那种东西是根本不可能的。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顶了天也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中学生发生这种事。
记忆力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十一岁那年，电视里报道中学的做这种事，妈妈都会嗤之以鼻的说：“你看看，这些人都是坏孩子，这么点儿大，就学着干这种事，真不要脸。”
手术工具轻轻浅浅的进入我的身体，渗出细小的血珠来，我才不要管妈妈会不会说我是坏孩子，说我不要脸，说我不听话什么的，我就是要做这件事，如果不做，我可能会***，就像很多自残的时候一样，把刀片轻轻一拉就什么都好了。
我本来就胖，现在更是动都不想动。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吃的一天比一天多，把皮带系的再紧也遮挡不住自己日渐臃肿的身体，周围的同学更加是嘲笑我，说我是猪，让我***。他们在我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我更加是无心学习，本来成绩就在后面，可是当我面对会考出现个位数的成绩时我也心灰意冷了。老师头都没抬的叫了我一声，然后就让我拿着凳子做到最后一组，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父亲看着我的成绩之后，很平静的说：“我们也没指望你能考什么大学，明年你就十八岁了，你成年之后我们就没有义务照顾你了。”所以我现在必须要做这件事，因为我还想活下去。
越来越痛，女人仍是低头不语的工作着，每一手术工具的进入就像要刺穿我的灵魂一样。我现在只想抓住那个男人的那“玩意儿”。是它带给我现在痛苦，但也只有它这时候能给我安慰，它会游走于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我的灵魂，给我极大的安慰和享受，我想再看一次，在摸一下，在鼓起勇气。
我坐在那里身体不断的发抖，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白炽灯亮晃晃的刺痛我的眼睛。女人说：“一开始问你，要不要用麻药。你说不用，现在知道痛了吧？”我低声说：“我没钱。”女人想来是觉得好笑，“没钱！没钱，你就不该学别人干这种事。看你挺乖的样子怎么学别人干这种事？”我咬了咬牙，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发抖。我不知道回答她什么，她也许说的对，但是我总觉的自己也是对的。
偶尔会有人进来，他们才不会注意到我。他们进来干他们自己的事，然后满意的被工作人员送出大门并被投以祝福说：“欢迎下次再来。”是呀！我本来就那么的卑微，连父母都不怎么待见我，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多看我一眼呢？
女人突然问我：“你手上有那么多的刀疤，怎么现在连这点痛都忍不住？”我笑了笑说：“这不一样。”女人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这些人呀，就是喜欢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我们反驳，我怕她会突然加重手法给我一下，这可不好玩儿。自己拿刀片割手，自己的肉，自己总是心疼的。就算留下小小的伤口，也会有轻重。可别人就不一样了，别人会下死手，一刀比一刀来的有劲儿。直到把你划得遍体鳞伤，他才觉得过瘾，才觉得舒服。因为伤害的是别人，不用自己痛的。但是自残就不一样了，心里压抑着太多太多，真的无法泄出的时候。轻轻的一下，鲜红灵动的血液，跳跃而出，什么都能忘记。
女人说的对，我的却不该怕疼的，因为刀刀痕迹，早已能使我足够麻木了。但是我仍不甘心，不满足，我想活着。
对！你看见了，那道2.7cm的新伤痕，就是我前不久割得。一模成绩下来了，学校征订一种新资料，说是对那些有希望考大学，但是差那么一点的人有个拔高的作用。全班都订了，就我没有。因为老师说：“A，你就别订了400多一套，挺贵的，再说你订了也真的没什么大作用了。”说真的，在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产生变态的，我就是不折不扣的一个。
仇恨始终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它比刀还要厉害，刺得你阵阵发痛，永生难忘。我在无数个大雨滂沱的下午冲上教学楼顶，面对着绝望和无助，它像蚕一样，把我慢慢的吞噬着。我想就那么的跳下去，可是我还是不想死，我就想活着。
老师会说：“真的，不是我把你们放弃了，要怪就只能怪你们高一高二玩，浪费时间。你们自己早早的就把自己放弃了，现在不能怪我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的恶心。因为他自己永远都没有体会到被别人放弃的滋味。
爸爸妈妈会说：“我们不指望你考什么好大学，我们有退休工资。自己能养活自己，就是你别弄得自己活不下就好了。”
同学会说：“其实这个维达定理，挺麻烦的，你用不着弄明白，再说，你真的考的上大学嘛？”
你甚至会在无数个夜晚，把英语书丢在床上，对自己狠狠的说：“自己干嘛不***呀！”就这样的，你从来都想着要活下去，可是没有人甘心看着你那么悠闲地活着。你受尽苦难，受尽白眼，你一个人在成长的道路上，一次次的被划伤，一次次的被别人笑话。你一直都活着。你想活着，你对自己说：“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放弃我。”然后你又拿起英语书开始记单词。你不是没有努力，你不是不想努力，只是你不想被别人放弃了。你会在考试不好了，在身上划道道。会骂自己没有，可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知道，没有人因为你的泪水就开始重视你，能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一直是自己。
女人停下手中的活，说：“好了，这几天注意别沾上水了。会有点痛，记得要每天都用酒精擦擦。看你是疤痕性体制，注意以后别留下伤口了。”说完，她摘下口罩，是个画了精致妆容的女人。不错，在美容院这种地方，长的漂亮就是资本，就是活招牌。她们的脸，刺激着那些爱美的女人们，让她们心生嫉妒，然后种下仇根。专跟自己过不去，总觉得自己老了。要美容，不然要美容院这种地方存在干嘛？
我看着手上那串墨黑色的小字，“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你了，你自己也不能放弃你自己。”满意的笑了笑，我想从今天起，我就是为了自己活着了。我再也不用理会别人瞧不起的目光了。再也不用担心被放弃了，因为能放弃我的只有我自己，但是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我自己，我永远都不会。
女人点了一支白色的烟。她问我：“怎么想着要纹这句话？”我笑了笑，回答说：“因为我想活下去。”
女人猛吸一口烟，然后大笑。她说：“我是这里的老板，这里唯一会纹身的人，见过不少人，每天都有，来我这里的人，无非是纹着些图案，有龙，有虎，还有女人，纹字的也有，很恶俗的纹上‘我爱某某某’，你这种人真有意思。”我盯着自己的手臂看，说：“是嘛？那我可真荣幸了！”女人摇了摇头说：“倒也不是唯一了，有一个，比你大一岁差不多的样子，他纹的是‘为了自己，试着努力活下去。’”女人笑了。我也笑了，我知道她说的是谁，因为那个男人让我着迷的就是那句话。
我该走了，我问她“多少钱？”女人摆了摆手说：“不要了。”我问：“为什么？”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俊男靓女，繁华世界，十里洋场。她说：“这个世界真是美丽，不为什么？很少能看到像你这样努力活下的人了。你和那个孩子一样，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谢了！”说完，她吐了一个漂亮的眼圈，兜兜转转，一直飞出窗外。
好吧！无论怎么说，好好活着，为了自己。恩，好好的活下去！
我走出美容院，它的名字叫：“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