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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关系
发布于:2020-11-12 来源:网络转载
罗布曾经以为和张扬在一起,就可以那样幸福到无憾的一辈子。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总是喜欢捉弄头脑简单的人,他的那个拙劣的想法总是在靠近山顶的时候被迫滑下。然后重头再来。或者永不再来。我想没有人可以预言的明天,然而他的世界是应该清晰的绝望了。 张扬曾经不止一次的表示过他和罗布在一起是上天独具匠心的安排。既然有缘,那么就应该不轻易的说再见。 世界总是客观的转动着,个人的命运应该神秘到必须要虔诚的敬拜上帝才能得到一点指导。 他叫罗布。从小就长着那顶象征物的萝卜头,再加上口音上的无线接近,大家都叫他小萝卜头。
(一)既然相遇了
我是9岁那年成为一个孤儿的。我的爸爸据说是一个人人称赞的英雄,为了把来自城里的落水叔叔救起,他用生命交换生命。 后来那个张叔叔感激涕零,在表示了无限沉痛的默哀后 ,他给我的妈妈一大笔钱,那足够我们娘两不干活就可以生活下去的数量。 我没见过我爸爸。对于他的善良心地不知道如何评价,因为他在我的生命中永远的缺席状态。
“萝卜是个没爸爸的野孩子。”
“欺负他也没有人帮他。”
“听说***妈和别的男人跑了。”
“啊。。”
往往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刚长出新牙的胖男孩就会发出一声难受的咆哮。然后就是一次属于男孩儿之间的激烈对战。 ••••••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看着面前一排脸上布满乌色紫色青色的花脸,生气的背着手一遍遍重复走着。 “老师,您别走了。我脑袋都晕了。“始作俑者陆强抱着肿中的脑袋抱怨道。
“你还敢说话。“薛老师估计离心脏爆炸不远了,眼睛直直等着等着他。 罗布从始至终低着头,老薛看不见他抿起的嘴唇,以及那双快要溢出眼泪还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二)青春很张扬
18岁的那一年,我做了一个十分伟大的决定。我决定喜欢男孩。
我的家庭是一个很开明的家庭,除了高中时他不顾我的反对硬娶了一个村姑。所以当我说出我想和另一个男孩子谈恋爱的时候,我的父亲只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不要游戏人间就好。 其实我一直不很明白我的父亲,总是觉得我们父子之间有着一层淡不过亲情的隔膜。不过没关系,现在的我,去了解大人的世界还为时尚早。我只想知道父亲的态度。现在得到不过是一句类似警告但却是同意的话,那个小萝卜头一定很高兴。
“放心啦,你儿子是那种人吗?”然后就开心地走了。 在我18岁生日的那天,在我长成大人的那天,我和小萝卜头在12月的寒冷里守着河岸那美丽却短暂的烟花,绚丽了整个夜空,我们看着彼此,说着关于永远在一起的话,我说,小萝卜头,我喜欢上你了,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某种珍贵的宝石。 我情不自禁就亲了他。那个滋味十分美妙。比以前我尝过的味道都甜。 然后,他靠在我的胸膛,浓墨的夜里闪过流星。
“傻子。快许愿啊。”他快乐的说,然后挣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的许愿者。 我对此不置可否。不过看着他那么信仰,我也在心里说着,“我们永远在一起。” 18岁的生日礼物。包括一场烟火,流星,还有小萝卜头。 在我成人的那天,上帝似乎给了我想要的一切。
(三)男孩子可以期待王子
被老师批评后的萝卜头,与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男孩终于彻底的决裂,从此,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张扬的到来是个美丽的意外。像那个在百年后来到倾颓城堡的王子一样,王子吻了公主,于是一段跨越时间的恋爱在童话里绵延展开,在每一个怀疑却幻想爱的现实心灵中投下了一枚叫做相信的种子。 当那颗种子在时间里不断发芽长大,终于成了一棵叫做信念的万古常青树。 “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同学。不然,见一次打一次。”说完朝着一群手下败将扬扬拳头。
“你叫萝卜头?以后就跟我混吧。没人敢欺负你。”他抬起手揉揉他的头发。用刚才暴力过得双手,而现在,温柔的抚摸他。 他看着他的眼睛,那么年轻的但是可以撑起的让人安心的眼神。 “嗯。”小萝卜头第一次狠狠地点头。想把决心全部拿出。 “呵呵。”那个轻狂张扬的男孩笑着揽过他。
(四)上帝嫉妒人类快乐
中考后,张扬终于要对罗布说再见。其实是早就决定好了的,父亲说,小的时候要学会吃苦,所以送他到乡下的小学念书。没想到一呆就是初中毕业。可是一看到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便随风飘去了。
“萝卜头。我走了,老爸叫我回市里念书。”
“萝卜头,我,我会想你的。”
“萝卜头,有人欺负你,就打电话给我。我帮你揍他。”
“那个,电话号码知道吧。”
这些在心里反复说过好几次的话,一看到他就忘了。 张扬,加油,再练习练习一定可以的。
其实如果感情不那么深刻,怎会害怕说再见。 某一个偷偷尊在墙角的家伙在苦恼的排演着离别被对象无意中听到后,他会感谢上帝的安排吗?不用他自己说出要离开的话,然而,可以选择,小萝卜头,我一定更愿意和你面对面的好好说再见。 原来太过幸福的人会被上帝嫉妒,所以你走的毫无留恋,去了一个陌生的地点。
(五)因为我们太小太单纯太无能
我以为无论时间如何变迁,我们总会相见,我也一直相信,再见时或许就能看得见永远。
大学时候,我到了一个比较不那么大的城市,我没有想到会再次遇见陆强。 新生军训的时候,那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壮的穿着墨绿色的军装,真的是小时候那个胖胖的小子么。 记忆是种很奇妙的东西,我曾经以为自己早已忘了童年时的不愉快经历,可是,在看到似曾相识的面孔时候,才知道自己从来不曾忘记,只是把回忆都藏起来了,藏到很深很黑的角落,以为不去掘,她们就永远深埋地下。
不过我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 在例行点名时候,我明显感到“罗布”后有着一瞬间的停顿。 在某个军训解散后的下午,我上完厕所回来时看到人群早已走光,叹叹气,看着暮光下缓缓移动的影子,很长很寂寞。
“罗布。” 我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
“罗布。” 这下声音已经走到身边了。
“教官好。” 我听见身边的人顿了顿。然后说:“嗨。我早知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知道所有的往事都可以用我们那时太小来做原因,似乎小就可以为所欲为,然而,谁会否认童年时期所拥有的特权呢,我心里小小的埋怨也是是因为我没有可以撒娇的对象吧。
小时候的错事也许在长大后再次相遇时说一句诚恳的对不起,就这也仅仅局限于能够再见。 所以还有什么不能原谅呢? 所以我在陆强总结说“对不起时”,大方的挥挥手,“没关系,我早就忘了。” 颇有些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境。
除去误会的陆强似乎格外兴奋,不停地说着军中有趣的事,最后他说:“张扬你还记得吧。“ 我不知滋味的点点头。“那小子混的可好了。高中不是在国重吗?毕业后考上QH大学。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收到通知书没去,结果参军去了。说是要保卫国家做栋梁,思想觉悟高啊。“
“哦。“也许冷场不太礼貌,我吐出一个单音节。
“对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我摇摇头,又想到他看不见。 “就在DL山。哈哈,巧吧,这次部队集训时我看见他,结果聊了一下午。”
“••••••”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罗布。罗布。。” 我转过头看他。“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没有。“ “那我们说定啦。星期五晚一起吃饭你别忘啦。•••“
“啊?好的。”
(六)不期待的再见
我记得那是个秋天的傍晚,校门口总是一如既往的吹着亘古不变的风,那些白色的或者赭黄的飘动的垃圾还有浮动的尘埃,还有远处那美丽的夕阳晚霞,但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他长高了长大了。他的皮肤不似少年的白皙,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露出的肩膀是小麦色的健康。我以为我已经忘记这个人了。
“罗布,别愣着啊。饿死了。”陆强催促我。 我知道我失态了。 “你们俩3,4年没见了吧。”陆强说,“用不用我介绍啊。”
“去你的吧。小时候小萝卜头可是我的心腹啊,用你介绍。”张扬捶捶他。 然后转过头看我,“你说是吧,小萝卜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了,心跳很快,我想如果不是渐黑的夜色,他们一定会发现。
“好啦,你们打算站多久,我早饿啦。” 一点都不生分的样子,他们在一起谈天说地,喝酒划拳,张扬还是一口一个小萝卜头叫着我,我看着我们猝不及防的相逢,忽然觉得生活真是场闹剧。然而看着半醉的张扬,我不知道内心那一点点潮湿的温暖是不是关于再见的喜悦的缘故,尽管这是一场不被期待的再见。
(七)后来后来
后来的某个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喂?” “小萝卜头,我想你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有种熟悉到陌生的情愫流动在血液里,我的脸一定红了。 我忽然很想知道张扬为什么不问我当初离开的原因呢?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是不是我们分开的3,4年对他完全构不成影响?
“小萝卜头,你听见了没?”
“啊?”我不该走神的。
“周末我们放假,一起去月亮湾?”
“啊,可是我••••”
“我不管啊,你有约都给我推掉,我们可是几年不见的兄弟啊。”
“••••••”是的,我们是兄弟,我们只是朋友关系。那么我有什么顾忌呢?
“好。” 顺其自然的后来,我们常常一起在他有空的时候出去玩,他总说我们真是有缘的好朋友,可是那么多次我也再没见过陆强,我想是不是陆强和我对他来说不一样,我觉得我们好的太过了,甚至比小时候更加腻在一起,不过张扬始终没问过我离开的原因。
直到某个n 次晚归,我们粗线条的室长说:“罗布,你小子是不是恋爱了,瞧你最近幸福的让我们嫉妒的哟。” 我囧的不知所措:“没,没有。“
“还不承认,你看你最近明明就一副发春的样子。“
”哦哦。。“
”是谁啊,说说嘛。罗布。“
我最害怕这种起哄,被大家关注一直不是我的强项,我说:“真没。“
“那你那么晚回来“ “就一哥们儿,很久没见了。“
“哦。。“
”还以为是哪个妹子呢?“
”是哥们啊“ 我深深吸口气,突然感觉有点危险了,内心里却有点茫然和不甘。 再后来,张扬打电话给我,我就不再每求必应了,常常拉着学习的幌子说着言不由衷的谎话。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知道我和他的心思不一样。
(八)你就是这样的自私
“喂?”我看着令人头大异国文字原著。
“罗布啊,是我陆强。”
“啊。有事吗?”
“没,就是我们团要调走了,嘿嘿,你有空来送送我呗。”
我想不管什么理由,我都应该去的,我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好的。”
时间是星期六下午,从补课地点直接冲去总算赶上公交车,在拥挤的车上又一次接到电话:“喂喂,”我慌忙的接答,以为是陆强,“我很快到了,再等一下啊••••••••” 等我一口气说完,那边还是默然,过了一会儿:“你要去哪儿?不是今天补课么?”是张扬。
我忽然觉得上帝在和我开玩笑,我听见他冷漠的声音,忽然想起4年前他蹲在墙角一遍遍练习和我说再见的场景,那时候他的语气是不舍的,善良的,忧伤的。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温度了,连愤怒都是奢求。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总是嘴拙,在他面前,好像脑子特别笨。
“罗布,你就是这么自私。” 他其实一直想这样说的吧,我以为他对我的不辞而别漠不关心或者慷慨大方的宽恕原谅,然而,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自私”的机会。我甚至连解释反驳都做不到。 然后那边就没有声音了。
我其实不太喜欢离别,因为眼泪太多,悲伤太密,像夏季的暴雨又快又急。离别在军人中又别有一番风情,铁骨铮铮的男子们有力的举起右手,我站在方正的队伍外,觉得自己从始至终像一个旁观者,只有在陆强拼命向我招手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入戏。其余时候,真是只是在外面,是观众,包括在张扬的世界里。
我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墙上斜倚着的张扬,我不敢动,就算远到极致,我仍然可以辨别他,甚至可以猜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慢慢走过来。 最后一步的时候停下。我不知道我在他的眼睛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在眼睛对上的一瞬间,我的心忽然就痛了。比以前想到离开他的时候还要难受,毕竟那个时候我还不懂得爱,只是依赖就让人不能分开。 他终于抱进了我。闻到他身上青草的味道,我忽然想起那年的夏午后,我们躲在蒿草里逃学睡觉的情景,那个时候在梦中也能闻到的草香,醒来他就在我旁边,那触手可及的幸福。我忽然觉得,其实我们一直没有分开,或许我一直在等待他的拥抱,我其实从来不曾放弃,怎么也没能死心。
“我很怕,小萝卜头。”他的呼吸暖暖的喷在我的头侧。“我害怕你想消失我就见不到你。”我觉得很遗憾没能看到他的表情。拥抱太过狭紧,连心跳都合在一起。我的手抬起,掌下是他的温暖的皮肤。我想我握住幸福了。
(尾)你猜到塔罗牌的答案了吗
我老是爱做一个梦,梦境是延续的,而且像记忆般真实可触。里面的那两个身影,总是形影不离,每当我想要看清他们面容的时候,突然就从梦中醒来,屡试不爽,到了最后,惊出一身冷汗,这时候,我看见身边熟悉的身影,舒静静静的沉睡呼吸着。
有的时候,她看我被梦境折磨,叫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我扶扶她的手,说没事。其实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害怕看见所以每次关键时刻都会醒来,不知道结局的梦应该还会继续下去,如果因为坚持而失去做梦的权利,我想大概我会更恐惧。而且绝望。
梦里的他们一起在蒿草中熟睡,一起在崎岖山路奔跑,渐渐长大,然后有一天其中一个他要离去,另一个寻找,终于又在一起,牵着手,一起看河对岸的烟火,还说过什么话,梦境渐渐模糊。然后又是他不停地寻找,呼喊,叫着谁的名字。 我想抓住什么似得不愿醒来,我好像听到熟悉的呼喊,既远又近,可是我听不清,我拼命地呼吸,终于在最后关头醒来。
旁边的她不停地摇着我,“醒醒,罗布。你怎么了。罗布。” 睁着迷离的眼,我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就差一点,为什么最后他们还是分开,各自一个人,他在呼唤着谁。他们是谁?
“医生,罗布情况不乐观。”
“他老是做梦。而且。。。。。我怕,他是不是快想起来了。”
“这是车祸后的后遗症,一般来说,病人••••••罗太太,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那医生,他会想起以前的事么?”
“这个就要看他愿不愿意了,这种事不能勉强。病人也许对过去还有抗拒,不然也不会每次在最后关头醒来。再说,他记起你们的过去不是更好,难道你不想拥有一个完整的他么?”年轻医生扶着眼镜看着她道。又说:“还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女子犹豫着,最后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医生。” 她其实真的需要有个人倾诉,她和罗布的过去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以前的记忆不要也罢,她是真的爱上这个沉默温柔的男人。就是因为深爱,所以会有欺骗的愧疚之感,然而,他们在一起她是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平静的幸福的。
彼此依赖的生活,彼此都有寄托,不会孤独,这样不是很多人的所求么?他们都不是对彼此需求很多的人,她可以只要一点点爱就可以。 可是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她总是有着幸福是借来的错觉,也许陪伴在罗布身边的会是另一个人,如果他找回了记忆。 在冷漠的世界中找到一个温情的角落太难了,并不甘愿放手,也许,医生说的对罗布其实也不远想起以前,那么过去的就那么过去。 舒静想,珍惜眼前的最重要。她快步走着,想早点回家给罗布做顿好吃的补补。
